「严守侵蚀防线,共建城市安全,侵蚀管理局时刻在您身边。」
凌白提着装满食材的购物袋站在商场门口的巨型公益广告牌前,神情复杂。
广告牌上,男人穿着熟悉的制式作战服,身姿挺拔,笑容爽朗,正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,足足占了一半以上的篇幅。
这张脸,凌白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程宇,只比他大半岁,如今脸上却已褪去青涩,被岁月磋磨成可靠大叔的模样了。
广告牌的反光映出凌白自己的容貌——剑眉星目,意气风发,和七年前一模一样。
谁能想到,他曾经的侵蚀度高达99。72,距离变成怪物仅有一线之差。但此刻,那把悬在每个觉醒者头上的刀在他身上消失了。
“哥,站在这边好一会儿了,在看什么?”
凌白的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。来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,眼神清亮,阳光帅气,像是灾变之前的大学校草。
裴渊泽顺着凌白的视线看向广告牌,眼中带着几分好奇。
“没什么。”凌白把目光收了回来,“先回家吧。”
裴渊泽也没再追问,只是多看了那广告牌一眼,然后笑着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钥匙,抛给凌白。
“哥,你先上楼吧,我回店里拿点东西。”他挥了挥手,步子轻快的向胡同口跑去,跑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冰箱里有早上剩的粥,饿了先吃,不用等我!”
凌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转身上楼。
一个月前,这个叫裴渊泽的青年从海边捡到了他。
确切地说,是从一片连畸变鸟都不会去的荒滩上,把奄奄一息的他打横抱起来,徒步走了将近两公里抱回家,连口气都没喘。
就凭他这一身怪力,凌白敢打赌他日后一定能成为觉醒者。
凌白至今记得那个场景。
穿着浅蓝色T恤的青年背着光,半蹲在他面前,用一种过于轻快的语气说:
“嗨,这位朋友,你还好吗?这片荒滩很少有人来,你可真会挑地方。”
说完还吹了声口哨,似乎对捡到一个大活人这件事感到相当有趣。
这画面就像什么老套的古早游戏开幕剧情。
当时凌白费力地睁开眼,只看到对方微微泛蓝的黑色头发和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“呼,可惜你醒了,不然我就要考虑给你做人工呼吸了。哈,别瞪我呀,开玩笑的。”
然后他就被这个自来熟的年轻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回了家。
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。凌白爬到六楼,用膝盖抵住老旧防盗门,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客厅不大,一张陈旧的布艺沙发,一张玻璃茶几,占据了大半空间。
靠墙的老式电视柜上摆着一台新款智能电视,和周围简陋的陈设格格不入,是裴渊泽半年前花了三个月工资买的。
凌白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,坐到沙发上,沙发发出熟悉的嘎吱声。
这是他近一个月以来睡的床。
裴渊泽的卧室在里间,刚好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写字台。
凌白刚来时在里间住过几天,那房间里的窗户正对着床头,采光很一般,写字台上摆着一台幼稚的章鱼台灯,是裴渊泽特意买回来的。
厨房狭长紧凑,老式灶台上摆着基础厨具。凌白打开冰箱看了一眼——鸡蛋、西红柿、密封好的粥、还有一把带着水珠的青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