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错。”
“我没有错。”
越念越肯定,越重复越坚定。
“嗯。很晚了,方既白。”
对面的声音很轻,念出他名字的时候声线很特别,像是一种竹子清晨破裂的清脆声响,格外冷淡,又十分清朗。听不出任何不满,甚至颇为耐心。
“晚安。”
方既白下意识重复道:“晚安。”
嘟的一声。
电话挂断了。
方既白愣了一会儿。
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相处方式。一种热衷于制造问题,热衷于身处需要被拯救的处境里,用示弱困住自己,也试图困住别人。一种则更喜欢解决问题,不喜欢停在原地,和他站在一起就是一场大型的自我解剖,割去的腐肉都会被抛在身后。
而方既白属于第三种,但只要稍微靠近一点,就会发现这人其实毛茸茸的,只是因为自闭太久,所以显得社会化程度很低,看起来呆呆的。
等到他终于把自己从这种状态里摘出来时,转头发现梁景安赫然蹲在墙角,脸对着墙,双手捂着耳朵,一副面壁思过的架势。
方既白觉得好笑,闷闷地笑出一声:“景安,你在干嘛?”
梁景安瞬间抬头,喜极:“小白,你们聊完了?”
方既白就点点头:“嗯。不过,你这是在……”
梁景安委委屈屈:“我这不是怕我又听见什么嘛……”
方既白一愣,轻声说:“……不是你的错。”
梁景安没听清:“啊?”
方既白怔了怔,摇摇头望向他,笑道:“没什么,我们上去吧。”
第二天,周劲回来的很早。
他原本在隔壁市旅游,听梁景安说方既白回宿舍了,就提前一天回了燕京。回来的时候,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,里头全是纪念品。
方既白收到的是一个风筝。
周劲:“夏天快来了,天气预报说一周后可能会有个晴天。我打算去爬山,小白,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?”
其实方既白不太喜欢接触陌生人。但周劲向他保证不会有太多陌生人,他们要去的是一个刚开发不久的冷门景区,离市区非常远,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路人和游客。
周劲拍拍他的肩,补充道:“就当是去晒太阳的吧,能预防骨质疏松呢。”
梁景安疯狂点头:“对啊对啊,小白,去嘛去嘛。”
周劲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梁景安背上:“我还没说你呢,干的什么糟心事。”
回来的路上,周劲在微信上听梁景安结结巴巴地坦白完了全程。瞬间,梁景安就收到数十条语音条,每一个都长达四十秒。一点开,东北方言就炸在耳边。
现下看见人,周劲脸一冷,就要卷起袖子揍人。
梁景安抱头逃窜:“哥!我不是故意的,真不是故意的,小白对不起——啊,帮我拦一下求你求你!”
方既白就挡在梁景安面前,一边被他扯住袖子委委屈屈求饶,一边听周劲颇有气势地喊小白你不要护着他。虽然知道,周劲这么做是想让他出气,就算他不护着梁景安,两个人也打不起来,但他还是没忍住轻轻笑起来,眼睛弯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