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逢方既白有课,他都需要多花好几倍时间用来挤地铁。
周劲说他脱裤子放屁,有宿舍不住。梁景安也一直很不理解方既白做出这个选择的原因,直到今天。
所以,竟然是因为这个吗?
方既白看了看他,点点头。
梁景安眼睛艰难地眨了眨,随后丧气似地低下头,双手捂住脸:“陶舟对我说,你好像出轨了。”
方既白怔然:“……他是这么和你说的?”
梁景安点点头,仍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继续同方既白说话,声音闷闷地:“他告诉我,说你们从小就在一起,这次离开家乡上大学是你人生里和他第一次分开那么远,所以他很担心你。一开始,他只是希望我在你遇到困境或者问题的时候通知他,所以我答应了。”
“我想,或许就像是我爸妈会担心我在外面是不是安全一样,他大概也只是担心你在大学里过得不开心,又报喜不报忧。毕竟相处起来,小白你好像的确不常对人敞开心扉。”
“开始有变化是去年的事,你那时候和许学姐一起创办工作室。那个时候你太忙,可能是不能太经常地回复他的消息,他就把消息发到了我这儿。说……”
方既白微微垂下眼睛,盯向自己的手:“说,我可能出轨了。”
梁景安咬着牙,点点头:“我当时不相信,因为许学姐我见过,也知道她性取向并不是小白你这头的。所以就很认真地告诉他,不是的,只是你最近很忙。”
方既白安静地听着,没有再插话。但他太安静了,几乎让梁景安有点儿害怕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坦白一切,尤其是在隐隐约约知道,自己似乎误解,甚至可能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的情况下。
梁景安向来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,只是偶尔,太过乐于助人的性格会让他好心办了坏事。
他继续说:“直到某天,他给我发了张照片。照片里,你好像很亲密地靠在另外一个人的肩膀上,我现在想想可能是错位。但我当时还和你不太熟,所以就相信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地突兀解释:“不过小白你放心,我没有频繁地和他透露你的信息,只是偶尔在感觉到你和谁逐渐亲密起来的时候,会和他提一下。”
方既白轻轻出声:“照片能给我看看吗?”
梁景安于是又手忙脚乱地点开手机,毫不设防地把和陶舟的所有聊天记录都给方既白看。
“你看,我和他基本没有什么沟通的。和你相处越久,就越觉得,你其实并不是他口中的那种人。所以很快我就不再回复他的消息了,刚刚也是想提醒你,他不对劲。只是没想到,原来小白你早就知道了……而且还因为我的原因搬出宿舍……对不起!”
聊天记录很简单,从方既白到燕京大学报到那一天到两年前,对话清晰,没有什么被特意处理过的痕迹。方既白目光轻轻扫过发光的屏幕,冷静得可怕。
梁景安的确像他口中说的那样,完全没有透露方既白的任何隐私,只是偶尔会在他因为有约而离开宿舍时,简单和陶舟提及他出门了。
只是一个太单纯而被人利用的孩子。
那照片拍的是他和工作室另外一个员工,的确是错位。但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,很不明显。
方既白简单看完,将手机递还回去。
他没有要责怪谁的意思,但梁景安还是很愧疚地同他道歉:“我一直想找个什么机会向你坦白这件事,只是你一直没怎么回宿舍,平时也很忙,我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。现在,小白,我想很认真很认真地同你道歉,对不起,因为我的原因给你造成了困扰,让你感到不舒服。”
方既白看向他,良久,叹了口气:“没关系,不过景安,以后不要这么容易相信一个人了。”
人是生物,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题。所以犯错是不可避免的,误会也是时常发生的事。
重要的是要如何面对现在。
梁景安委委屈屈地坐在原地,看起来有点儿要哭了。方既白就轻声说:“真的没关系。”
“只是,我从来没有给过陶舟有关你,或者周劲,我身边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。我更好奇的是,他究竟是怎么知道,并如此精准地联系到你们的。”
方既白轻声道。
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