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恒上前将混乱的场面稳住,没有多加为难,只是将几人拦了下来。
丝严缓步从主位上起身,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长款礼服大衣,衬得他气质清冷又矜贵。他本就偏爱素净的白色衣衫,平日里出门向来都是白色大衣居多,干净素雅,容不得半点污渍。
方才上前路过摔倒的几人时,衣角不经意间蹭到了他们胳膊、手掌处渗出的淡淡血渍,纯白的衣料上顿时晕开几块刺眼的暗红印记,格外显眼。
丝严低头垂眸看了一眼衣角的污渍,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与嫌弃,神色淡淡的,没有半分戾气,只是单纯厌烦这样不干净的痕迹。
他抬手随意脱下身上那件沾染血渍的白色大衣,随手递到夏恒面前,语气平淡淡然:“这件不要了,直接丢掉吧。”
夏恒连忙伸手接过外套,恭敬应声:“好的少爷。”
他早有准备,立刻从一旁的储物间取来一件版型相似、干净崭新的白色羊绒大衣,快步上前替丝严细心披上。
整理好衣襟后,丝严周身又恢复了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,方才那点狼狈与烦躁一扫而空,重新变回那个清冷自持、气场十足的模样,淡然看向面前垂头丧气、不敢言语的一众合作方。处理完基地的琐事,丝严告别夏恒,驱车往回赶。新换上的白色大衣干干净净、一尘不染,他本以为这下总算摆脱了所有污渍,不曾想返程进门时,侧身开门的一瞬,衣角又不经意间在门边磕碰的角落蹭到了淡淡的一抹暗红血迹,细微却醒目,落在纯白的衣料上格外扎眼。
他心中暗自无奈,却也懒得再折返更换,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客厅。
迟誓一直安静坐在原处等候,心底始终记挂着他出去时凝重的神色,见他回来,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。没有多问半句去向与缘由,只是下意识伸出手臂,温柔又稳妥地将他轻轻拥入怀中,带着满心的担忧与惦念。
就在相拥的刹那,迟誓垂落的目光无意间一瞥,视线精准落在丝严肩头侧边的衣料上。那一抹淡淡的血迹藏得并不显眼,可在素净洁白的大衣映衬下,依旧清晰无比。
迟誓抱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,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凝了下来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担忧,怀抱的动作不自觉放轻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,低声问道:“严严,你衣服上……怎么会有血?”丝严被迟誓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心头一紧,下意识垂下眼眸,视线慌乱闪躲开来,不敢坦然对上他探究又担忧的目光。指尖微微蜷缩,故作镇定地抬手拢了拢衣角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平淡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刚才在外面路上,碰到有人不小心摔伤了,慌乱之中对方身上的血无意间蹭到我衣服上了而已。”
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,一笔带过,不想让迟誓察觉到方才在基地发生的一切,更不愿把阴暗冰冷的另一面暴露在迟誓面前。他只想在这个人面前,永远维持干净温和的模样,不想让那些纷争、算计与暗流,沾染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。
可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虚,早已被迟誓清清楚楚看在眼里。迟誓没有立刻拆穿他,怀抱依旧温柔,只是眉宇间的担忧愈发浓重,指尖轻轻拂过那一处淡淡的血渍,心底隐隐不安起来。两人正低声说着话,丝严还在刻意掩饰方才的慌乱,试图把话题轻轻带过。
说话间,他微微侧身想要挣脱迟誓的怀抱,肩头一动,衣襟微微散开,一枚小巧精致的黑色金属小牌子忽然从衣内悄然滑落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掉落在两人脚边的地板上。
迟誓下意识低头看去,目光骤然一凝。
那枚牌子样式简约冷冽,纹路诡秘精致,正面赫然刻着彼岸花首领四个利落冷峻的字,清晰醒目,一目了然。
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丝严垂眸看见掉落的身份牌,脸色骤然一白,方才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,眼神猛地一滞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他万万没想到藏得这般隐秘的身份信物,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意外掉落,最不想被知晓的秘密,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迟誓眼前。
迟誓缓缓抬眼,看向神色慌乱无措的丝严,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,方才衣服上的血迹、他出门时反常的冷冽气场、语焉不详的借口,此刻全都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