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久转身去后台办理领奖手续,长廊只剩丝严一人独自伫立。
清冷的脚步声缓缓靠近,怀其停在他面前,神情平静,眼底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。
他看着丝严,语气带着劝诱,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:
“别耍小脾气了,跟我回去。这次比赛你跟你朋友都是第一名,荣誉、名气你都有了,跟我走不好吗?”
怀其目光沉沉,话意陡然尖锐又残忍,字字戳人心底最隐秘的伤口:
“留在那个疯子丝渊身边有什么好处?你有过他的孩子,你觉得一个被标记过的Alpha,还有谁会真心喜欢你?”
丝严浑身骤然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,指尖死死攥紧,心口像是被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。
怀其上前半步,语气放缓,带着蛊惑般的温柔,继续劝说:
“跟我走,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?
这世上现在就只有我还愿意喜欢你、接纳这样的你。
我能捧你上位,能让你的钢琴事业更上一层楼,衣食无忧、前路坦荡,不好吗?”
他放软语调,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轻声呼唤:
“小严,你郑重想一想。”
走廊灯光惨白刺眼,过往不堪的往事、被标记的枷锁、失去孩子的伤痛、丝渊的纠缠拉扯,全部被怀其一句话狠狠掀开。
明明他和丝渊至今都没有复合,一直刻意疏离、刻意远离,可在旁人眼里,他早已被那段过去死死困住,再也挣脱不开。
一边是温柔又强势、愿意接纳他所有不堪的怀其,一边是纠缠不休、满心阴谋的丝渊,一边是唯一干净温暖、真心相待的兄弟莫久。
丝严站在原地,一瞬间茫然无措,整个人被绝望与为难团团裹住。怀其离开后,后台压抑的气氛总算彻底散去。莫久陪着丝严回到两人在巴黎临时租住的公寓,连日被刁难、被戳伤疤的紧绷情绪,好不容易稍稍松懈下来。
夜里安静下来,丝严无意识点开手机通话记录,屏幕一亮,密密麻麻清一色的未接来电铺满整个页面。
整整一周,两百多个来电,全部都是丝渊。
莫久凑过头瞥见那刺眼的数字,忍不住无奈地啧了一声,低声感慨:
“这也太偏执了吧,简直是比鬼缠上还要恐怖。”
连日被怀其逼迫、被过往伤痛撕扯、被旧事反复刺痛,丝严本就心底濒临崩溃,强撑着故作平静。
他扯出一抹勉强又苦涩的笑,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疲惫与脆弱,用玩笑硬撑着掩饰快要绷不住的情绪:
“国际长途老贵了,天天这么拼命打,有本事他把话费A我,我再接他电话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屏幕再度亮起,依旧是丝渊的名字。
心绪本就摇摇欲坠,所有委屈、难堪、压抑在这一刻全部积攒到临界点,丝严指尖微微发颤,犹豫片刻,还是按下了接听。
电话刚接通,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丝渊压抑破碎、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,沙哑又卑微:
“小严……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那一句委屈的哭诉,成了压垮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白天怀其字字诛心的逼迫、被揭开的伤疤、无助的窘迫、积压多日的委屈一瞬间轰然爆发,丝严心口骤然一紧,情绪彻底崩溃,眼眶泛红,声音冷硬又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:
“你要死?是不是有病就去治?”
他又慌又累又绝望,一边厌恶丝渊的纠缠,一边被无休止的拉扯逼得喘不过气。
莫久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、紧绷颤抖的肩线,清楚知道他此刻早已撑到极限,表面的冷淡不过是崩溃之下的自我伪装。
巴黎的夜色温柔静谧,可丝严的心,早已被四面八方的人事缠得狼狈不堪、寸步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