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愧疚,过往的伤痕都是真实存在的,疼过的委屈、熬过来的孤单,从来不会因为一次舍命相救就凭空消失。
丝渊缓慢地呼吸着,每动一下伤口都撕扯着疼,却还是固执地看着他:
“我从来没奢望你一笔勾销。
我知道我欠你的太多,一辈子都还不完。
我只是……后怕。
昨天那一刻我不敢想,如果你出事了,我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丝严硬着心肠回道,语气却不自觉弱了几分,“我有我自己的人生,我在伦敦的生活、我的事业,早就和你无关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丝渊轻轻笑了一下,苦涩又无力,“你现在很好,耀眼、体面、受人追捧,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过日子。
是我狼狈、是我偏执、是我放不下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、带着试探又极其克制地补了一句:
“我不求你立刻原谅,不求你和我回去。
只求你……在我养好伤之前,不要刻意躲开我就好。”
丝严沉默了。
他可以冷漠,可以拒绝,可以转身离开,可一想到那把刀距离心脏只有四厘米,想到昨夜他苍白失血的模样,那句决绝的“我走”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良久,他才闷闷开口,态度依旧强硬,没有半分软化:
“我会照顾你,直到你能自理。
仅此而已。
除此之外,别的什么都不要多想,我不会给你任何希望。”
没有温情脉脉,没有心动妥协,
只有被迫留下的责任、无法释怀的过往,和两个人之间沉甸甸、跨不过去的隔阂。
丝渊眼底黯淡,却还是轻轻点头:
“好。
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一阵子,我就知足了。”
病房重新陷入安静。
丝严依旧守在旁边,态度疏离、客气、别扭,该换药换药,该递水递水,事事周到,却唯独不肯给他一点温柔、一点回应。
愧疚是真的,不爱不敢回头也是真的。
救命之恩是真的,三年伤痛更是真的。
一刀打破了决绝,
却远远没能抹平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