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电话哪行。”福伯笑着摇头,“我得亲眼看看你在这边过得怎么样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沈听澜一眼,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审视,然后点了点头:“瘦了点,但精神头不错。”
沈听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伸手接过保温桶:“您跟我上去坐坐吧,别在这干站着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一会儿就回去。”福伯摆摆手,“我就是顺路——”
“您住南城,公司在北边,顺哪门子路?”
福伯被他一语戳穿,也不恼,只是笑:“行了行了,我就是放心不下,过来看看。你在这边工作怎么样?累不累?”
“还行。”沈听澜拎着保温桶,站在福伯面前,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以前在沈家的时候,他和福伯之间的对话从来都是“少爷,该吃饭了”“少爷,车备好了”“少爷,今晚有应酬”。那时候他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现在他才发现,福伯是真的把他当孩子在操心。
“对了,”福伯像是想起什么,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沈听澜没接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拿着就行。”福伯把信封塞到他手里,“我知道你现在欠着债,手头紧。这是我这几年攒的,不多,但你拿着应急。”
沈听澜低头看着那个信封,没打开,但能感觉到厚度。
他攥着信封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福伯,这钱我不能要。”
“有什么不能要的?”福伯瞪了他一眼,“我无儿无女的,就你这么一个看着长大的孩子。你不拿着,我给谁去?”
“我——”
“少爷。”福伯打断他,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,“我知道你心里有傲气,不想欠人。但我是你家人,不是外人。你要是连我的都不肯收,那我这把老骨头,心里头不踏实。”
沈听澜沉默了。
他看着福伯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看着他头上已经白了大半的头发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破产那天,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,一个都没出现。
只有福伯,拎着一锅鸡汤,站在他租的那间破公寓门口,说:“少爷,吃饭了。”
他把信封接过来,没再推回去。
“……谢谢福伯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福伯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行了,汤你趁热喝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,你忙你的。我自己坐车就行。”
沈听澜还想说什么,但福伯已经转身往外走了。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听澜,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。
“少爷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看着挺好的。”
沈听澜愣了一下。
福伯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