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走吧。”
林绵跟在他身边,走出休息室。
走廊里的光已经暗下去。
远处还有警察和老师在忙,行政楼的方向被暮色遮住,只剩下警戒线模糊的影子。
林绵走得比来时稳一点。
鞋不磨脚了。
可他心里还是很乱。
许照。
视频。
校卡。
陆停。
周明泽死前的短信。
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,缠在一起,暂时还看不出尽头。
快到宿舍楼时,林绵忽然停下脚步。
谢无恙侧头:“怎么了?”
林绵看着地面,轻声说:“老师,我是不是应该恨周明泽?”
谢无恙没有立刻回答。
林绵说:“他欺负我,还抢我的校卡。可是他死了,我又觉得很害怕。”
“害怕不代表你原谅他。”
林绵抬头。
谢无恙说:“也不代表你害了他。”
林绵慢慢点头。
“嗯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又问:“那许照会恨他们吗?”
谢无恙说:“也许会。”
“那也没关系吗?”
“没关系。”
林绵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原来恨也可以。”
谢无恙看着他。
“可以。”
林绵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慢慢把这两个字放进心里。
可以害怕。
可以不原谅。
可以恨。
这些以前好像都不被允许的东西,今天忽然有人告诉他,可以。
宿舍楼的灯亮起来。
林绵站在门口,回头看谢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