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绵的手停在胸口。
挂绳还在。
细细一根,贴着校服领口,从颈侧垂下来。因为刚才一路跑得太急,挂绳被扯得有点歪,贴在他锁骨附近,像一条很浅的红痕。
可是下面空了。
原本应该坠在胸前的校卡,不见了。
林绵低头看着那截空荡荡的挂绳,脑子里有一瞬间什么都没有。
好像整栋行政楼的声音都忽然远了。
警笛声、学生的低语、老师压着嗓子的呵斥、风吹过楼梯间的声音,全都变得模糊。
他只听见自己很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那口气卡在胸口,再也吐不出来。
“林绵?”
程知雨注意到他的异样,低声叫他。
林绵没有反应。
他还低着头,指尖捏着那截空掉的挂绳,反复摸了一下,像不相信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怎么会不见了?
他早上明明还戴着。
早读的时候,被同桌撞了一下,他还下意识摸过胸口。
还有什么时候?
周明泽他们笑的时候?
他擦红字的时候?
谢无恙让他去洗手的时候?
他去行政楼的时候?
林绵越想,脑子越乱。
他完全想不起来校卡是什么时候不见的。
那边,拿着证物袋的老师已经走到警察面前。
“这个是在尸体旁边找到的。”老师声音发紧,“好像是学生校卡。”
警察接过证物袋,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和姓名。
空气有一瞬间安静。
年级主任也看见了,脸色微微变了:“林绵?”
这个名字一出口,周围原本压下去的议论声又冒了出来。
“林绵的?”
“怎么会在周明泽旁边?”
“他刚才不是从楼上下来的吗?”
“他不是说没上天台吗?”
每一句都很轻,却像细密的针,扎得林绵手指发冷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透明证物袋里,那张校卡边缘沾了一点灰,卡面上的照片被塑封压得平整。照片里的他穿着校服,头发比现在稍微短一点,眼睛看着镜头,表情有些茫然。
是他的。
真的是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