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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器强大为美（第3页）

“等你失了这武器、手无寸铁之际，他自然可以毫无顾忌欺压于你……实乃小人。”

赛勒斯的眼睫开始轻轻颤动。

他看着眼前的人，阳光照亮了他的眼睛，天空般澄澈的眼底倒映出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。

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看清，顾修明看向他翅翼时眼中的热切不是贪婪和觊觎，而是对力量的纯粹赞美和欣赏。

他在欣赏……那些被雄虫嫌弃的“粗犷”“野蛮”“丑陋”，并告诉他，这些都是美的。

赛勒斯想起自己第一次从帝星的温室踏入边境残酷的战场时。

那时他跟在家族安排的某位上校身边，所做的大多是类似清理战场这类比较安全的工作，因为听多了帝星的名流对雌虫翅翼明里暗里的嫌弃，他不愿意展开翅翼，宁愿一步步边走边清扫异兽尸体，也不愿意像同伴那样展翅飞翔。

察觉出他的想法后，那位对他教导颇多的上校叼着烟冷哼一声，一巴掌呼在他后脑上。

他说：“翅翼长在你身上，雄虫看不起它，你也要看不起它吗？”

那时的赛勒斯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，似有所感地抬起头，视线捕捉到了上校脸上一闪而过的不甘与倔强。

是啊，翅翼是雌虫的一部分，即使雄虫看不起它们、看不起它们的主人，雌虫自己总不能自轻自贱。

从那之后，赛勒斯慢慢开始使用翅翼。

就像使用他的手，他的腿……使用他的一部分。

他渐渐爱上了飞翔在空中俯瞰一切的感觉，也渐渐锻炼出在战场搏杀的本领，他和上校一起用翅翼绞杀异兽，他的军功不断积累，直至超过了他的这位老师。

那一天，上校死在了战场上。

等到赛勒斯从昏迷中醒来，跌跌撞撞去给他收尸时，上校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，他睁着空洞的眼睛看向上方的天空，临死前的最后时刻还在渴望自由。

赛勒斯的手抚上上校的后背，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——

他的翅翼被挖走了。

因为上校那个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的雄主想要一对翅翼做收藏。

所以它们被挖走了。

时至今日，赛勒斯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持枪闯进那只雄虫的收藏室里，又是怎么打碎玻璃把那对早已暗淡的翅翼抢出来的了。

在把上校和翅翼一起安葬以后，赛勒斯就被调到了其他地方，可他的灵魂仿佛还困在另一片残酷的战场上。

赛勒斯的心中开始时常涌出流着黑红脓血的怀疑，事关雄虫，这份怀疑无法说出口，他只能在心里反反复复问自己，一遍一遍地问——

既然雄虫如此厌恶雌虫的翅翼，恨不得它们从世界上消失，那他们为什么又要不择手段地从雌虫身上挖走这对丑陋的东西收藏？

后来赛勒斯在无数雄虫隐晦投射在他翅翼上的眼神中明白了。

雄虫并不是真的厌恶翅翼，雌虫的翅翼也不是真的丑陋得不堪入目，他们只是嫉妒，嫉妒在他们眼中卑微如斯的雌虫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，而他们却先天不足，永远不可能飞上天空。

在这个答案逐渐在心中明晰的时刻，赛勒斯心中的某些观念像一块劣质玻璃，轻而易举地破碎了。

他看向雄虫的目光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轻蔑。

尽管雄虫们依旧尊贵无匹、骄矜又得意，而他依旧要对这些德不配位的东西俯首行礼，但轻蔑如影随形，伴随着他向雄虫投去的每一个眼神、说出的每一句话语中。

可笑的是，那些雄虫居然从未察觉出不对，他们居然真的以为赛勒斯是什么尊重雄虫、宜室宜家的贤惠雌虫，还将他送上了一个叫“雄虫最想娶雌虫”的野鸡榜单的榜首。

赛勒斯第一次看到这个榜单时险些没笑出声。

可当他放眼四周，看见他的副官、下属、那些帝国的尖锋面对他的嗤笑面露不解时，一种难言的孤独攀上了他的心脏，纠缠得他无法呼吸。

——他本以为他将带着这份孤独禹禹独行，却没想到在一颗籍籍无名的边境荒星上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。

在他早已有了答案的时候。

赛勒斯的精神海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。

他的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，他眉眼锋锐，身材高大，像赛勒斯见过的千千万万的雌虫，却又格外不同。

这是第一次……有虫说出了他深埋在心底多年的想法。

偏偏是一只雄虫

居然是一只雄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