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垂着头,握紧的拳头垂在两侧,轻轻的啜泣声传进萧泽禹的耳朵,他在哭?
男人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,噙满泪水,他轻声说:“要认识的。”
随后,萧泽禹听见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。
“我们要认识的,萧老师,我是唐晏。”
“日安晏。”
唐晏——一个传进萧泽禹耳朵里都不会被再次记住的名字。比风轻,比云淡,还不及此刻男人眼角的一滴泪值得萧泽禹动容。
面无表情的萧泽禹让唐晏面色愈加苍白,他解释道:“我是您资助过的学生,十二年前,c市杨树县的铭华中学。”
“您不记得了吗?”
“十二年前”、“铭华中学”,似乎有什么记忆被唤醒了。那是他刚工作的第一年,无意间路过公交站的广告栏边,一群笑容灿烂却瘦骨嶙峋的孩子被映在上面,之后他拨通了那串电话。
唐晏是他资助的第一批中学生的其中之一,那时他能力有限,人数不多。自那之后他每年都会资助一批学生,资金充裕,人数也多了些。被他资助过的学生没有上千也有几百。
唐晏这个名字,他没什么印象,也无须刻意去记得。
“我给您写过很多信。”
萧泽禹淡淡点头:“哦,是你。”
“萧老师,您记起我了吗?”唐晏有些激动的说,“您一直是我的榜样,我的恩人,我一直想找到您,然后报答您。”
萧泽禹感受到了腰部传来的酸痛,嗯……这样的报答……很有“新意”。
“你如今很优秀,没有辜负我的期望,我并不需要你的报答。”
“我还很喜欢您,爱慕您。”
萧泽禹闻言终于皱起了眉,“唐晏,昨晚我并不知道你是谁,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进行了一场游戏,如果我知道你是谁,我根本就不会和你上床。”
萧泽禹拧了下眉心,这糟心的现实让他身心俱疲。
“现在,请你离开好么?”
“萧老师,我是认真的。”唐晏顶着发红的眼眶。
他似乎实在受不了这人一副可怜的样子,“我刚分手,没有马上进入下一场恋爱的打算。”
屋外,门铃想起,管理员将洗净烘干的衣服送了回来。
萧泽禹穿好衣服准备离开,唐晏不走,他走。
放在柜桌上的手机屏幕碎裂,进了水,完全开不了机。
唐晏将一个礼品袋递给他,“萧老师,昨晚把您的手机摔坏了,卡我已经给你插上了,直接就能用。”
萧泽禹顿了顿,说:“我把钱转你吧。”
“您拿着用就是了,本来就是我摔坏的,怎么能要您的钱。”
萧泽禹盯着袋子里的手机,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,只是摔坏的旧手机里还有些对他而言重要的信息,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。
唐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我认识一个修手机很厉害的师傅,等我拿去修好了就还给您。”
意味着他们还要有交集。
萧泽禹注视着那双诚挚的眼睛,良久才开口:“多谢。”
两人加了微信,萧泽禹的头像是他本人的白底证件照,西装领带,一丝不苟。而唐晏,却是一个一半黑一半白的油墨图,泾渭分明又相互交融。
“萧老师,外面还在下雨,您把伞拿上吧。”
唐晏将昨夜那把深黑色雨伞递了过来,萧泽禹接过,拉开了房门。
“多谢。”
“萧老师,再见。”
萧泽禹听见了,却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