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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中考试（第3页）

“沈老师，我是不是不适合学哲学？”谢辰问。

沈严看着他。“你适合什么？”

谢辰愣了一下。他适合什么？他适合演戏。他适合在镜头前笑，适合背台词，适合让粉丝尖叫。他适合当万人迷——不是真的万人迷，是系统给的万人迷。没有系统，他什么都不是。他连一本《哲学入门》都看不明白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谢辰说。

沈严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备课。谢辰站在办公桌前，等了十几秒，见沈严没有理他的意思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“沈老师，我不会退课的。”

沈严没有抬头。“你上次也这么说了。”

谢辰走了。门关上了。沈严抬起头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想起谢辰刚才的表情——不是委屈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“我不知道自己是谁”的茫然。沈严没有同情。谢辰的茫然是他自己选的。他选了追蔺柏川，选了选课，选了在考场上写“吃奶”和“猫”。没有人逼他。沈严收回目光，继续备课。

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，沈严在客厅看那本康德。蔺柏川换了鞋，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今天谢辰来找我了。说他看完了一本入门书，还是看不懂康德。”沈严说。

蔺柏川看着他。“你怎么说？”

“我说他当然看不懂。康德没那么不值钱。”

蔺柏川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问我是不是不适合学哲学。我说你适合什么。他说不知道。然后走了。”

蔺柏川沉默了几秒。“他确实不知道。”

沈严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蔺柏川拿起茶几上那本康德，翻到沈严今天写的那一页。沈严写的是：“谢辰问我他适不适合学哲学。”蔺柏川看着这行字，拿起笔，在下面写了一行：“不适合。但他不会停。”

沈严看着这行字，没有回复。他把书合上，放回茶几上。

“蔺柏川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他不会停。那他要追到什么时候？”

蔺柏川想了想。“追到他觉得没意思的时候。”

“什么时候会觉得没意思？”

蔺柏川看着他。“等他发现，他追的从来不是我。”

沈严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他发现谢辰追的从来不是蔺柏川。他追的是一个证明——证明他是万人迷，证明他值得被喜欢，证明他不是那个在原世界自卑的小人物。蔺柏川只是这个证明的载体。换一个人，谢辰也会追。只是刚好是蔺柏川。

沈严合上书，站起来。“我去倒杯水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严走到厨房，倒了一杯水。他端着水杯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院子。那棵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，像一个正在挠头的人。他喝了一口水，转身回到客厅。蔺柏川还在看文件，姿势没有变过。沈严坐回沙发上，拿起那本康德，翻到蔺柏川写的那行字——“不适合。但他不会停。”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拿起笔，在下面写了一行：“那就让他继续。”

蔺柏川看了这行字，抬起头。沈严低着头，假装在看书。蔺柏川没有说什么，低下头，继续看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