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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论（第2页）

“你不说点什么？”

蔺柏川看着他。“说什么？”

沈严想了想。“说谢辰在撒谎。说当初不是沈岩抛弃你。说他没有资格替你感到不值。”

蔺柏川沉默了几秒。“当初的事，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。谢辰有没有资格，是他的事。他替我感到不值，我不需要。”

沈严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他知道蔺柏川说得对。蔺柏川不在乎谢辰说什么，不在乎网友怎么想，不在乎舆论怎么发酵。他只在乎——他在乎什么？沈严不知道。

“蔺柏川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蔺柏川抬起头。

“你在乎什么？”

蔺柏川看着他，目光很深。沈严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——不是思考，是犹豫。

“你。”蔺柏川说。

沈严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蔺柏川说“你”，不是“你的论文”，不是“你的报告”，是“你”。沈严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
又过了几天，谢辰在一次直播里又“不小心”提到了沈岩。一个粉丝在弹幕里问：“辰辰，你觉得沈岩的论文怎么样？听说他发了核心期刊。”谢辰笑了笑，说：“我不太懂学术，不敢评价。不过听说学术圈也很看关系的。当然，我不是说沈先生是靠关系。我只是说，有这种可能性。”

这段话被剪成了短视频。评论区一片“谢辰好善良，被沈岩粉丝骂了还帮沈岩说话”“谢辰的意思很清楚了，沈岩的论文是蔺柏川帮他发的”“一个哲学博士，回国之前没发过一篇论文，一回来就发核心期刊，谁信啊”。

沈严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，正在书房里改论文。他看完之后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谢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。他的论文是独立投的，期刊编辑不认识他，审稿人不认识他，发表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蔺柏川的未婚夫。但谢辰说“听说学术圈也很看关系的”，暗示他的论文是靠蔺柏川的关系发的。他没有直接说，他只是“听说”，他只是“不是针对沈先生”。他的每一句话都戴着面具，面具下面是刀。

沈严拿起手机，想发点什么，又放下了。他不能回应。回应就是给谢辰送弹药。

晚上蔺柏川回来的时候，沈严在客厅看书。蔺柏川换了鞋，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谢辰说你论文是靠关系发的。”沈严说。

蔺柏川看着他。“你的论文不是靠关系发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在意什么？”

沈严想了想。“我在意他说的是假的，但很多人信了。”

蔺柏川沉默了几秒。“信的人，不重要。”

沈严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不重要？”

“重要的不会信。”

沈严愣了一下。蔺柏川说得对。真正重要的人——赵明远、陆主编、期刊的审稿人——他们不会信谢辰的话。因为他们看过沈严的论文，知道那是他自己写的。信谢辰的人，是那些根本没看过沈严论文的人。他们的意见，不重要。

沈严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“你说得对”的放松。

但沈严知道，谢辰不会停。他今天说“学术圈看关系”，明天会说别的。后天还会说。他会一点一点地编故事，一点一点地把沈岩塑造成一个自私的、虚伪的、配不上蔺柏川的人。他不是在替蔺柏川打抱不平，他是在给自己铺路。把沈岩搞臭了，他才有机会。

沈严合上书，站起来。“我去睡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，沈严停下来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
“蔺柏川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辰一直在说你是我抛弃的。你就不想澄清一下？”

蔺柏川沉默了一秒。“不想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不是事实。事实不需要澄清。”

沈严继续上楼了。他知道蔺柏川说得对。事实不需要澄清。当初原主沈岩和蔺柏川之间是交易，不是抛弃。谢辰说的那些话，根子上就是错的。但蔺柏川不屑于解释。不是因为解释不清，是因为不值得。谢辰不配听他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