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沈严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店,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沈严把大衣裹紧了一些,走在蔺柏川身边。
上车之后,沈严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“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夫。”沈严说,没有睁眼。
“协议上写的。”蔺柏川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个谢辰,”沈严说,“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蔺柏川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喜欢的那种不对,”沈严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,“是另一种。像是什么东西没按他的计划走。”
蔺柏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观察得很细。”他说。
沈严没有接话。
车开进那条安静的私人道路,铁门自动打开,停在灰色的房子前面。沈严下车的时候,银杏树的枝丫在头顶轻轻晃动。
进门的时候,蔺柏川忽然停下来,侧过身,让沈严先走。
沈严看了他一眼。蔺柏川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,但他的姿态很自然,好像让沈严先走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沈严没有客气,走了进去。
换了鞋,上了楼,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,他听到蔺柏川在楼下说了一句:
“晚安。”
沈严站在门口,没有回头,说了一句:
“晚安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白白的,像一层薄霜。
沈严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。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。
他在想今天的事。
许静说“你们是不是和好了”,他说“未婚夫”。宋屿问“是不是真的”,蔺柏川说“他是我未婚夫”。谢辰问“沈先生是蔺总的……”,蔺柏川说“未婚夫”。
从今晚开始,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,他就是蔺柏川的未婚夫。不是朋友,不是合作伙伴,是未婚夫。
这是协议里写着的。他签了字,蔺柏川也签了字。
但沈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蔺柏川今晚说了三次“未婚夫”。对许静说的那一次,沈严没听到——那是许静转述的。但对宋屿说的那一次,对谢辰说的那一次,沈严亲耳听到了。
蔺柏川说那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平,和说其他任何话一样。但沈严注意到,他说“未婚夫”的时候,没有看任何人。他看着沈严。
沈严拉上窗帘,躺到床上。
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说:不要多想。那是协议。是互相利用。
蔺柏川需要一个人帮他挡掉联姻和桃花,而他需要一个身份在这个世界里立足。和感情无关。
和五年前的那段过去也无关。
五年前,蔺柏川和“沈岩”真的在一起过。后来沈岩出国,两人分手。五年后,他穿进了沈岩的身体,签了同一份协议。
沈严不知道蔺柏川看他时,会不会想起原来的沈岩。会不会在某些瞬间,觉得他和原来的沈岩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