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你们——天哪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引得旁边几个人看了过来,“所以外面传的都是真的?你们真的在一起了?”
沈严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许静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我就知道,”她说,“当年你们分开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你说你要出国读书,他说好,然后就分了。我当时就觉得,你们俩不像是感情破裂了,倒像是——商量好的。”
沈严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商量好的。
许静无意中说出了什么。但沈严不知道那是真相。他穿进这本书的时候,只知道自己变成了“沈岩”,是蔺柏川的白月光,两个人曾经在一起过,后来沈岩出国读书,两人分手。五年后沈岩回国,蔺柏川找来签了协议。
至于当年那场分手到底是真是假,是感情破裂还是另有隐情——沈严不知道。他以为是真分手。他真的以为原主和蔺柏川曾经相爱过,只是因为家庭阻力和出国计划才分开。
所以许静说“商量好的”的时候,沈严心里想的是:她看错了。当年不是商量好的,是真的分了。只是现在又重新走到了一起。
他不知道,真正的真相是相反的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定的?”许静还在追问,“是他去机场接你的时候?还是之前就有联系?”
“之前。”沈严说。他想的是:原主和蔺柏川确实“之前就有联系”,但那种联系是分手后的疏远,不是许静想的那样。
许静满足地点了点头,站起来,拍了拍沈严的肩膀,说了一句“改天一定要一起吃饭,带上你的未婚夫”,然后端着酒杯走了。
沈严坐在那里,看着许静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未婚夫。
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。但协议上写着的,他签了字,蔺柏川也签了字。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,他就是蔺柏川的未婚夫。
他想起原书里的那段“过去”。沈岩和蔺柏川曾经在一起过。沈岩出国,两人分手。五年后沈岩回来,蔺柏川递过来一份协议。
沈严不知道那场分手是假的。他以为是真的。他以为蔺柏川曾经喜欢过“沈岩”,而他现在穿着“沈岩”的身体,坐在蔺柏川身边,说着“未婚夫”这种话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像是在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,但这个角色的过去,又和他毫无关系。
沈严放下酒杯,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蔺柏川。蔺柏川正在和旁边的一位老者低声交谈,表情专注,没有注意到沈严的目光。
晚宴继续进行。又过了一会儿,沈严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朝主桌走了过来。那人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笑起来很爽朗。他径直走到蔺柏川身边,拍了拍蔺柏川的肩膀,动作很自然,像是很熟的人。
“柏川。”那人叫了一声,语气随意,不像其他人那样毕恭毕敬。
蔺柏川抬起头,看到是他,表情缓和了一些:“宋屿。”
宋屿在蔺柏川旁边的空位上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。他喝了一口,目光往沈严这边扫了一下,然后又看向蔺柏川。
“我听说了一件事,”宋屿说,声音不大,但沈严刚好能听到,“外面都在说,你和沈岩和好了。”
蔺柏川没有说话。
宋屿看着他,等了几秒,见他不回答,又追问了一句:“是不是真的?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?”蔺柏川说。
“我这不是八卦,我是关心你。”宋屿的语气认真了一些,“你这些年身边一直没什么人,我们都知道你心里有个人。现在人回来了,你要是真的和好了,兄弟替你高兴。你要是没有,那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,我帮你处理。”
蔺柏川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是我未婚夫。”蔺柏川说。
宋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盯着蔺柏川看了几秒,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沈严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“未婚夫?”宋屿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说——你们已经定了?”
“嗯。”
宋屿沉默了很久。他喝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,看着蔺柏川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的东西。
“你这个人,”宋屿说,“想要什么从来不说。二十八了,还这样。”
蔺柏川没有接话。
宋屿站起来,拍了拍蔺柏川的肩膀,转身准备走。经过沈严身边的时候,他停下来,看了沈严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复杂。不是敌意,不是好奇,更像是一种审视——好像在问: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?你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?
沈严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