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安澜一身玄衣,懒洋洋地倚着席位,周身尽是散漫之气,他指尖捻着酒杯,抿了一小口,不禁感叹道:“哎……圣命难违啊……”
虽然坐在肃景帝左侧,让叶安澜有些不自在,但他的心思不在这宴席上,坐哪也无所谓了。
叶安澜手肘支着桌案,单手撑着下颌,一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,对周围的喜庆热闹完全提不起兴趣。
周围宾客谈笑风生,新人行礼对拜,礼乐声声声入耳。这些声音落在叶安澜耳朵里,他只觉聒噪。满堂的繁华热闹,对他来说是一场闹剧,索然无味。
肃景帝将他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在眼里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,随即笑着开口:“安澜啊,如今老三也已婚,你年纪也不小了,是时候该成家了,可你至今还未婚配,这着实让我这个父皇忧心啊。”
这一句话,虽音量不大,却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,喧嚣声淡了下来,无数目光齐齐盯着叶安澜,都在等着听他如何回话。
只见叶安澜不慌不忙,举起酒杯一饮而下,又将酒杯“砰”的一声叩在桌上,这才慢吞吞抬眼看向肃景帝,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:“回父皇的话,儿臣对女人没兴趣。”
肃景帝闻言,嗤笑了一声,他道:“哦?那我儿对谁有兴趣呢?”
底下几个穿着华贵的姑娘凑在一起,低声笑了一阵,在一边嘀咕道:“那我们太子殿下难不成还对男人有兴趣?”
此言一出,众宾客皆是捂嘴偷笑。
叶安澜却是不尴不尬,扫了底下那几位姑娘一眼,又回头看向肃景帝,依旧面带敷衍的笑:“儿臣……已有心仪之人,只是并非女子。”
他说得不咸不淡,众宾客却是绷不住了,满堂哄笑声不断,肃景帝抬手扶额,叹道:“行了行了,不成体统。”
满堂宾客谈笑声不断,纷纷猜测这太子的意中人到底是谁。
婚宴落幕已是亥时,宫道上的红绸锦缎还未撤去,衬得静谧的月色愈发幽静。叶安澜今晚暂住东宫,明日一早便要回指挥使府。
他坐在东宫寝殿的榻上,手指轻轻握着酒坛子,地上坛子堆积如小山,烟迟抱着手臂立在一旁,看着地上堆着的坛子,又看了看叶安澜刚刚举起的手臂,劝道:“殿下,不是属下说您,您喝这么多真的没事吗?”
叶安澜面色如常,意识尚还清醒,看样子是要把中午没喝完的酒补回来,他摆了摆手道:“不碍事。”
烟迟迈出一步,伸了伸手臂,似乎是想按下他举着酒坛的手,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又止住了动作。
烟迟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太子殿下?太子殿下?”
叶安澜抬眸看他,神色懒懒:“什么事?”
烟迟更加小心翼翼:“殿下之前让属下去查锦衣卫的指挥使大人是否婚配,这……殿下要做什么?”
叶安澜嗤笑一声,将酒坛轻轻放在榻上,道:“不干什么,好奇罢了。”
烟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,但似乎并不相信叶安澜说的话。要说之前太子殿下问指挥使大人是否婚配时,他并不知道太子的意图。
作为一个伴在太子身边十二年的侍卫,他第一次搞不懂自家太子到底要干什么,以至于他独自深思多日,都想不出答案。直到今日,太子殿下在三皇子婚宴上当着皇帝和所有宾客的面说自己喜欢男人,烟迟才隐隐能猜出太子意图,但又不敢确认。
寝殿内刚寂静片刻,可这短暂的宁静被内侍一声轻缓的通报声打破。
“圣上驾到——”
叶安澜闻声轻叹,磨磨蹭蹭跳下了榻,慢悠悠走出寝殿。
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
肃景帝微微点了点头,开门见山道:“安澜啊,你如今也不小了,也该稳重些了。如今老三也已婚,唯独你,身为太子,至今还未定下婚事。”
肃景帝顿了顿,拍了拍叶安澜的肩,轻叹了口气:“哎——你也是时候该成家了,朕不求你找的必须是名门贵女,不求门当户对,只求你找个良家姑娘,你也好收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