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舟微微颔首道:你就地验尸,查探死因,不得遗漏分毫。”
仵作躬身领命,蹲下身来凝神勘验尸身痕迹。
楚云舟眉目紧绷,目光紧盯仵作和孙嬷嬷的尸身,半点都没有松懈。
一旁的叶安澜负手而立,静静地盯着楚云舟。
他本是受罚奉旨随楚云舟当差办事,以前不理朝政,不学无术,从没见过锦衣卫断案,更没见过理事审案的模样。
楚云舟眉眼冷冽,神色一丝不苟,周身气场凛然肃重,断案时的专注凌厉,与平日里那份清冷和克制的温柔判若两人。
叶安澜看在眼里,觉得这人着实有趣。
仵作查验半晌,起身回禀:“大人,尸体周身无伤,无勒痕,无中毒迹象,唯有后颈有一处双生并蒂莲印记。”
楚云舟微微蹩眉,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尸身后颈那一处暗红色印记上,色泽暗沉,纹路规整,不似胭脂所绘,倒像是与生俱来。
他怔了片刻,眼尾泛红,身子有些颤抖,指节绷得泛白,强压情绪不肯失控。
一旁叶安澜看着他眼尾染上绯红,身子止不住颤抖,心头又惊又困惑,迟疑片刻,最终还是上前一步道:“你怎么了?”
他语气又缓,又轻,带着几分疑问和小心翼翼,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漫不经心。
楚云舟闻言,身子微微一怔,随即敛去了眼底翻涌的波澜,垂眸压下眼尾未消退的那抹绯红,松开攥得指节泛白的手失控的情绪转瞬即逝,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淡漠。
面上看不出异样,语气平静,淡淡地回了两个字:“无事。”
叶安澜望着他疏离清冷的侧脸,心中疑绪丛生。
楚云舟平静地道:“先将尸身妥善收敛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”
一旁的手下立刻领命行事。
他转过身,淡淡地看向叶靖溪:“此处勘验完毕,三殿下,请回吧。”
夜色沉沉,楚云舟处理完琐事,独自回了书房。
他劳累一天,身心俱疲,卧在书房的软榻上,沉沉睡去,转瞬进去旧梦。
梦里是多年前的某个夜晚,月明星稀,年幼的楚云舟与阿姐自外归来,踏入庭院时,看见院内躺了一地的尸体。
两人冲进院去,大喊着“爹!”“娘!”
无人应答。
两人喊了半天,最终在一片尸海中寻到了父母的身影,却发现早已没了气息。
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一地黑衣蒙面刺客,风吹撩起衣襟,那每一名黑衣刺客的脖颈后,都露着一个异常清晰的暗红色双生并蒂莲印记,纹路整齐,诡异刺目。
梦境骤然破碎。
楚云舟自榻上猛地坐起,额间汗珠涔涔,眼底还有些惊疑未定的赤红。
他心神未定,下意识转头,却倏然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