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舟待众人站定,才缓缓开口:“我奉旨彻查此事,只求实情,诸位需据实回话,不得刻意隐瞒。”
话音落,仵作恰好从殿内走出,来到他身侧,压低声音,躬身回禀:“大人,卑职仔细查验了殿内的吃食与汤药,发现其中两种食材相悖,体弱之人用了会引发旧疾,心脉骤断。”
楚云舟道:“哪两种?”
仵作回道:“回大人,是甘草和甘遂。”
楚云舟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孙嬷嬷,他道:“甘草和甘遂,这两种药材,是谁安排进了娘娘的膳食汤药里?”
孙嬷嬷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又故作镇定地回道:“回大人,娘娘平时用的吃食和汤药都是奴婢在打理,不敢乱添药材,也许是底下当差的小宫女不懂药理,这才弄错了。”
楚云舟静静地听她说完,这才道:“你在这宫中伺候多年,这药材的禁忌你应当清楚得很,甘草和甘遂同时服用,乃是大忌,底下的小宫人不知,难道你还不知吗?”
孙嬷嬷猛地跪了下来,叩首道:“都是奴婢管束不严,奴婢……奴婢甘愿领罚。”
楚云舟不再回应,而后找了那几个负责熬药的小宫女问话。
不过才问了几句,那些个小宫女便都慌了神,其中一个宫女哭喊道:“那药不是奴婢们弄错的,是……是……皇后娘娘……身边的……掌事嬷嬷,前几日……她……她亲自送来了药材,说是……是给云妃娘娘……补补身子,还……还命奴婢们按着方子熬药,不许声张……”
旁边另一个小宫女附和道:“是啊……奴婢是在不知这两种药相克……只是照做……”
其余人也把矛头指向了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,孙嬷嬷跪在一旁,低着头暗自窃喜,借着下人的慌乱,从而嫁祸给皇后,意图为自己开脱。
而楚云舟早已将她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,他瞥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孙嬷嬷,对这些宫女们道:“随意攀咬上位之人乃是重罪,你们不过是寻常的杂役宫女,怎会轻易见到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?”
这些小宫女们吓得浑身发抖,低头不语。楚云舟又转头对孙嬷嬷道:“你身为霁云殿掌事,出了差错本就难辞其咎,而你非但不自省,反倒把责任推脱给下人,从容她们攀咬上位之人,你是何居心?”
孙嬷嬷心头一紧,哆哆嗦嗦抬起头:“大人恕罪啊!奴婢并非有意攀咬,只是奴婢实在不知,这药材为何出了错,奴婢……奴婢一时无措啊……”
楚云舟眸光微沉,语气依旧不咸不淡:“无措?你在宫中伺候数十载,药材禁忌理应烂熟于心,若非刻意安排,底下人即使再糊涂,也无法拿到这两味相冲的药材。”
他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们,语气放缓了些许:“你们不必害怕被责罚,只需将谁给了你们药材,又是谁吩咐你们熬药,依依据实说出来即可。”
几个小宫女相互看了几眼,才回头答话:“大人,这药材并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送来的,而是……是孙嬷嬷,她吩咐我们照着方子熬煮,不准多问,也不可对外人说。”
孙嬷嬷脸色苍白,吸了一口气,又将头埋下去。楚云舟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他淡淡开口道:“孙嬷嬷,从头到尾,都是你一手安排,你明知两味药材相克,却还故意让下人照着方子熬药,出事以后,又意图甩锅,借她们慌乱之下口不择言,污皇后清白。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?”
孙嬷嬷再也支撑不住,伏在地上,哽咽道:“奴婢……没有什么可辩解的。”
楚云舟微微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孙嬷嬷被押入了内狱,不得与外人接触。攀咬皇后的小宫女被罚去了浣衣局干活赎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