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庭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:“是挺久。”
一句寒暄之后,两个人都沉默下来。
曾经那么亲近的人,到最后连开场都找不到合适的话。这种陌生比争吵更让人清醒。
周叙先开口:“声明我看到了。”
陆明庭没说话。
“你写得很好。”周叙说。
陆明庭轻轻笑了一下:“谢谢。”
这个谢谢很客气。
客气得周叙也听出来了。
他声音低下去:“我知道,现在说这些可能没什么意义。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,对不起。”
陆明庭手指轻轻碰着杯沿。
他曾经很想听这句话。
想了很多年。
最糟的时候想,工作没了的时候想,看到父母小心翼翼不敢问的时候想,被旧事一次次翻出来的时候也想。
他想,如果周叙能说一句对不起,如果他能承认当年自己也在那段关系里,如果他能站出来说陆明庭没有劈腿,没有利用他,没有逼迫他,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可是这句话真的来了,陆明庭发现,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。
迟到太久的道歉,有时候不像补偿,更像提醒。
提醒你曾经确实等过。
也提醒你,自己等了那么多年。
“嗯。”陆明庭说,“我听到了。”
周叙那边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明庭,我当年……”他停了很久,“我当年太怕了。公司那边压得很厉害,我家里也知道了一点。我不敢说,也不知道怎么说。我知道你承担了很多。”
陆明庭闭了闭眼。
“不是很多。”他说,“是你该承担的那一部分,也一起过来了。”
电话那边彻底静了。
陆明庭没有提高声音。
他不是来吵架的。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甚至很平静。平静到自己都有点意外。
周叙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刚才说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叙声音有些哑,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陆明庭替他说完:“你只是也不知道现在能做什么。”
周叙沉默。
陆明庭看着窗边那盆绿萝。那片新叶子已经舒展开,颜色嫩得很突兀。
他问:“你愿意公开说明吗?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陆明庭几乎已经知道答案。
周叙说:“我可以配合律师,提供一部分事实说明。但公开发声……可能不太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