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泊声没说话。
陈旻问:“你适合吗?”
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难答。
沈泊声坐到钢琴前,手指搭在琴键上。雨声还在窗外,像刚才那条街、那把伞、那个背影都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他当然也不适合。
他太想见陆明庭了。
想听他在没有麦克风的地方说话,想看他真实的表情,想知道他是不是比直播里更瘦,想问那碗粥是不是不好喝,想告诉他其实那家便利店的饭团更好一点。
想得越多,越不能去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见了面,自己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克制。
他会想靠近,会想留住,会想问他为什么来。
而这些,对刚退播的陆明庭来说都太重。
沈泊声不想让陆明庭在这样的时候承受他的失控。
所以他说:“我也不适合。”
陈旻看了他一会儿,难得没再打趣。
“那你写歌吧。”他说,“不然这雨白淋了。”
沈泊声笑了一下。
他把手机放到钢琴旁,重新打开《低处》的工程文件。
之前写到一半的旋律停在那里,像一条没走完的路。他试了几个和弦,都觉得不对。太悲伤不对,太温暖也不对。陆明庭不是一个只需要被心疼的人,他更像一个坐在低处,却还会提醒别人别摔下来的人。
他不是灰色的。
他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被好好照亮。
沈泊声删掉一小段,重新弹。
雨声在窗外,琴声在屋里。陈旻在外间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城市没有因为谁的难过停下来,所有事情都照常运行。
这让沈泊声觉得安心。
他不希望《低处》写成一首苦情歌。
陆明庭不需要被写得那么可怜。
他需要的是一首能陪他坐一会儿,然后慢慢站起来的歌。
凌晨一点多,陆明庭发来消息。
到家了。
沈泊声看着这三个字,心里那根线终于松下来。
他回:
好。
陆明庭:
你还没睡?
沈泊声:
在写歌。
陆明庭:
《低处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