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没人,声控灯亮着,楼道墙面有几道旧划痕。邻居家的门口放着一袋垃圾,隐约有葱味。
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看了。外面很安全,只有一袋疑似韭菜盒子的垃圾。
沈泊声过了几秒回:
那回来。
陆明庭低头笑。
他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人远程放风的小孩。想想又不太服气,于是回:
沈老师,你现在是在远程管理我吗?
沈泊声:
暂时。
陆明庭:
管理到什么时候?
消息发出去以后,他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太顺了。
顺到不像玩笑,更像真的在问:你会管我到什么时候?你会不会哪天就不管了?
沈泊声那边没有立刻回。
陆明庭看着屏幕,心跳慢慢快起来。他刚想补一句“开玩笑”,对面来了消息。
到你不需要的时候。
陆明庭站在门口,很久没有动。
他想说,那可能很快。
又想说,那可能很久。
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去厨房把那盒过期牛奶扔掉,又把水池里的杯子洗干净。做这些事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收拾这个家了。
茶几下面压着几张快递单。沙发缝里有一枚硬币。卧室椅子上堆着三件外套,衣柜门没有完全关上。玄关处有两双鞋,一双是他直播时穿的拖鞋,一双是前几天回家穿的运动鞋,鞋面上还有一点干掉的泥。
崩溃不是很戏剧化的事。
很多时候,它就是这些东西慢慢堆起来。你明明看见了,却没有力气收。直到某一天,屋子变得像你的心,一眼看过去,哪里都没有彻底坏,但哪里都不太对。
陆明庭找出一个垃圾袋,开始收拾客厅。
他没有一口气把所有地方都整理完,只先把茶几清空,把外卖盒和旧纸巾扔掉,再把直播用的设备线一点点卷好。
卷线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
沈泊声发来一段音频。
没有文字说明。
陆明庭点开。
是一段很轻的雨声。
不是录音棚里的白噪音,也不是网上那种循环素材。里面有很细小的杂声,像是路边车驶过,远处有人撑伞,雨落在不同材质的地面上,声音有深有浅。
他听了半分钟,问:
你那边下雨?
沈泊声:
昨天录的。
陆明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