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会计程齐没想过自己当,即便他想,许念时也会不遗余力的阻止。
平日里村里啥大事只会通知下乡知青,但关乎票选的事,他们也有一票。
郑如松下乡前是高等学校毕业的知识青年,后任高校老师,在知情队伍中备受尊敬。
按理来说他最适合当会计,然而许念时把着手中权不肯让,才用了手段把大字不识几个的许升弄上会计位置。
刚才孙桂芝便是提醒程齐,如果想插手选会计的事,郑如松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“行,你可以借住,但是不能住我家里。”
程齐指着鱼塘方向道:“我们孤儿寡母,你一个外男借住不合适,你要想住就去和六叔凑合凑合。”
“好的好的,有片瓦遮身我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目送郑如松离开,程齐长吐出一口气,还是气不顺。
要不是昨天骆母雪中送炭,他的船就得被这老小子拿走一个半。
“马上选会计了,你也别多想了。”
孙桂芝安抚道:“平日里我看他不言不语的,也不和咱们村里人多说话,昨天可能是真的有苦衷。”
“不管他,选完会计再说。”
……
上一任会计是许家老人,到了大限才把位置腾给许升。
如无例外,许升也能在会计位置上坐到死,偏偏他自作孽。
“也不知道下个会计选谁,要是俺家里有人能当会计,我做梦都会笑醒。”
“想啥好事呢,就问问你家里都是泥腿子,有会算数的不?”
“几个工分加几个工分的事,掰着手指头还数不清啊?”
踏着黄昏,泥水湾的船只靠岸。
三三两两的人扛着渔网里的鱼回生产队,落后的许大山被程齐叫到一旁。
“有啥事?”许大山臭着脸道:“如果是你想当会计,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,我不会帮你。”
程齐摇头笑道:“不是我要当会计,是大山叔你当。”
许大山闻言一愣,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“这么好的机会你会放弃?”
“明人不说暗话,大山叔你觉得我想当能当得了吗?”
“当不了。”许大山直接了当道:“你虽然救了许婶子,但队长不会因为这就和你程家和好。”
他说的是程家,而不是程齐。
究其根本许念时仍然对当初程书贤压他一头,当了小队长的事耿耿于怀。
“所以,这个会计我不会当,而我认为大山叔最有资格。”
“呵,甭给我戴高帽子,我不会再上你的当!”
许大山不屑一笑,之前他就是觉得程齐一个孩子,能有什么坏心思?
结果他好心把骆正明被困的事告知,结果反被程齐摆了一道。
若非许升整幺蛾子,指不定许天耕一家子怎么挤兑他。
“整个泥水湾壮年一辈里大山叔威望最高,街坊邻居说起来也无不是给大山叔竖大拇指哥。”
竖起大拇指,程齐继续忽悠道:“小时候我就觉得大山叔才是泥水湾最可靠的男人,一直拿你当榜样。”
说着不戴高帽子,在程齐三寸不烂之舌下,许大山从心的扬起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