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经常睡不好,病痛缠绕着,只能靠吃药调理。那段时间奶奶吃东西容易吐,她本来就瘦,这下真的是“皮包骨”了。
吐得多了,营养缺失,就打了营养针来维持身体需要的营养。
我看得心里难受,印象里脸上有光的老太太怎么成这样了呢?
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。那会儿我经常性“失踪”,不回消息,朋友起疑,说我是不是谈恋爱谈得人间蒸发了。
我没有辩驳,拍了张病床的照片给他,简单说了奶奶的事情。
他沉默了好一阵。
我想,他应该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我。
在医院待得多了,闻到消毒水味总会反胃,带着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。奶奶住院的第六天,我朋友过来看望了。他说我怎么瘦了怎么多,我想说消瘦的人是我奶奶,后面一照镜子,发现果然瘦了。
我饮食不规律,作息紊乱,瘦了也正常。为了照顾奶奶,我往往是睡了一会儿就惊醒,看到心电监护仪器还在运作才放心一点。
那天,方良和我奶奶说了一大堆废话,哄她开心。
方良的爷爷奶奶在他出生前就离世了,他说我的奶奶就是他的奶奶。
因为朋友的幽默细胞,这个小老太太进医院以来,露出了第一个由衷地笑容。
Endi也知道这件事,在我奶奶进医院的那一天我就告诉他了。
第二天早上,Endi来找了我。
我记得,高考结束之后他是在回了自己爷爷奶奶家的,说是有事要处理。他爷爷奶奶家不在本地,要坐好久的车才能回到。
Endi到医院找我的早上,我奶奶刚睡下。她夜里反反复复痛得睡不着,到了天亮才好受一点。
奶奶住的是单人病房,很安静,这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声响。我坐在床边,对着开了一半的窗户发呆。Endi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——我提前告诉他病房号。
他买了花和水果来探望。虽然只是一天没见到他,我感觉有一年半载没见到他了。
一见到Endi,我的心口止不住地开始难受。
他站在我身边,还没说话,我就抱住他了。
这一隅,谁都没有先说话,他揉着我的头安抚我的情绪。
我什么都没说,我确信他知道我的心情。
Endi身上没有喷香水了,或许是来得太匆忙,没来得及喷。光抱着他我就感觉好受一些,不在乎有没有什么味道。
我凝固着的情绪松动了,抱着他小小发泄了一会儿。
Endi陪我在医院待了一上午,他没有过问任何会影响我心情的问题,只是和我待在一起。
中午的时候,他被一通电话叫回去了。
“不开心要和我说。”Endi离开前是这样和我说的,“不可以憋在心里。”他短暂抱了抱我,在我不舍的目光中说了再见。
……
在医院的花销多大,我爸从来不让奶奶知道。但我知道。我自己攒了三万块钱,想取出来交化疗费,我爸说不用,让我继续攒着,上大学以后用钱不那么紧张。
他提到大学,我才想起今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。
奶奶今天醒着,状态也好,我爸在给她削水果吃。我之前收拾东西来医院照顾奶奶的时候,把准考证带上了。
输入姓名和准考证,我查询到了我自己的成绩。
分数比模拟考还要高了二十分。
去D大绰绰有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