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梦初醒般盯着他:“哦……”
我刚刚都在想什么!?
家里有两个卫生间,我在另外一个刷完牙,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正想着要说什么话,奶奶回来了,他笑眯眯地问Endi:“昨晚睡得好吧?”
Endi接话:“嗯,睡得很好。”
我瞥了他一眼,莫名想到那个暖调的梦……
没完没了了啊!
“那就好,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啦。”老人拎着袋子进厨房。我挽了挽袖子,“我来帮忙。”
“用不着你帮。”奶奶二话不说把厨房的门关上了。
“……”行。
因为是元旦,奶奶做的菜比平时丰富,四菜一汤。
我挺怕Endi吃不习惯的,他家厨师做的饭菜除了少了锅味,其余色香味俱全。
但Endi没有一丝一毫的“不习惯”,他看起来吃的很开心。并不吝啬对我奶奶的夸奖。
我松了口气。
他说我奶奶做的饭比厨师还好吃。小老太太被哄得合不拢嘴。
吃完饭奶奶我把赶出去了,说是元旦就该出去逛逛,别老呆在家看书。
无奈之下我只好和Endi一块儿出门了。
新年的第一天,太阳很好,普照大地,可惜在冬天的太阳并没有什么温度,顶多会让人觉得心情舒畅。
昨晚下了点雪,这会儿树枝上白雪皑皑。
我们无言并肩同行。
说起来,我并没有什么倾述欲,第一次和朋友提起自己的事还是因为他话太密了,我扯了点话让他闭嘴,他听完之后的确沉默了一段时间,然后说了句“我的哥你怎么过得这么苦啊”,我忍不住跟他打了一架。
说是打架,实际上是我单方面的。我不想听到任何同情我的话语,也不想看到可怜我的表情。太奇怪了,我就像只能待在黑暗里受不了阳光的潮虫,只一点光亮,轻而易举便能将我“杀”死。
和Endi说是单纯想告诉他这些,没有别的意思。如果他也那样看我,我不会和他干架,会想躲起来。
名为真心的东西我感受不过几次,每一次的体验都是不同的。宛如在冰天雪地冻得发抖的人,突然碰到温水,先感受到的不是温暖,而是灼烫,触及就想收回手。
我知道Endi不会在我不想说的时候提起,他就是这样子的人。永远温和地看着你,在你不开心时询问你需不需要他陪。
我们正在走着的路,是我从小走到大的,每一处风景对我来说有着或好或坏的记忆。
路边有伯伯在卖烤红薯烤板栗,我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,“我爸之前也卖过烤红薯。我四岁的时候跟着他摆摊,每个来买东西的人都要捏捏我的脸,说我这么小就跟着爸爸出来卖东西了啊。”
Endi应该是想到了那个画面,轻声笑了,笑完说:“你当时有没有说什么?”
我想了一下,点头:“有,我说他们的手好冷,可不可以不要再碰我了。”
Endi的笑意更深了:“Salet你真的好有礼貌。”
“你闭嘴吧,礼貌是一种美德。”
“的确是,值得表扬。”
我低了低头,陷入回忆:“我妈晚上下班回来盯着我,说‘你的脸怎么看起来圆了一点’,我爸在旁边笑,看我不理人,他边笑边跟我妈解释。”
说着我想起当时的情景,没忍住笑了一下。在某些时候,记忆就是那么神奇的存在,一些那么久不见的人,在记忆力永远是那个样子的,所以我不敢相信现在那个胡子拉碴的人是我爸。
“我六岁前不住这里,那个房子比现在还大一点。爸妈离婚之后房子就卖掉了,我被送来爷爷奶奶家。”我说,“这里基本上是四十岁往上的人比较多,年轻人不愿意待在这里,想往外跑,往新城区去,往大城市走。”
Endi沉吟着,回答:“我觉得这里的生活节奏没有新城区那么快,不用每天被赶着。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。”
我们走到了红绿灯路口,红灯闪了闪,变成绿灯,身边有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过马路,他们步履轻盈。
Endi说得很对,这里的节奏是慢的,能真实的感受到风吹来的方向,也容易看到一草一木的枯荣,还能体会人情冷暖。
老城区的每个人习惯慢慢来,不急不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