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ndi身上的被子被我拽走了,幸好卧室开了暖气。他跟着坐起来,漆黑的卧室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我却觉得他在笑。
“……你不也没睡?”我抢先开口,怕他再乱说什么,“而且我没睡不是因为想看你。”
Endi意味不明地拉长嗓子“哦”了一声,他没说别的,然而我读出来了他想说的话——“那就是在想我”。
“………”
天啊,怎么会这样!
几秒后,他回到我的问题:“床上全是你的味道,我闭上眼就会想到你,所以没睡着。”
“?”
他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吗!?
都不带修饰一下??
我把脸埋进被子里,不敢面对Endi。我莫名其妙闻了闻,没闻出来有什么味道,不清楚是不是自己闻多了免疫了。最令人奇怪的是,只要太阳够好,奶奶都会把被子拿出去晒晒,就算有味道,也是太阳晒过的味道吧?
都怪Endi……
我动了动手指,把脸埋得更深一点。
“睡不着吗?”Endi放轻语调,没了那股不正经的味道。
我没抬起头,就这么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睡不着就不要硬睡了,等到有困意的时候再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被子,把拽过来的一半分给他,去按了灯的开关。灯光不算很亮,对于在黑暗里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我们来说,还是不可否认地被刺到眼睛。
适应光亮后我看到Endi还是领口大开的样子。
简直没眼看。
我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了,除了做题会写到这个点之外,我从来没这么晚没睡着觉过。
我忽然开始考虑要不要写作业。
不过突然在Endi面前写起作业,也有够好笑的,试想了一下画面——算了吧,不写了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,盯着我桌子上的合照。
我顺着看过去,又移开视线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好几声狗吠,我骤然想起Endi养的金毛。不知道卯时现在怎么样了,自从上次离开Endi家之后,就一直没去过。
“你把卯时留在家,它会不会被外面的鞭炮声吓到?”我问。
Endi挪视线到我脸上,“不会吧,它胆挺大的。那边放烟花的概率并不是很大,吓不着它。”
“好像也是。”
我没养过什么宠物,见过的只有过年亲戚送来的一只活鸡。以我的抚养能力,要是去养了什么宠物,怕是会养不活,我连植物都会养死。
我坐在床尾,扭头盯着那张合照,忽然想起Endi从进门开始一直没问过我为什么家里只有奶奶在家。只要我不说,他就不会问,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我这里。我有权选择说或不说。
他的行事态度戳到了我的心脏。
他从来不会表露会让我难堪的话语和目光,视线不乱看,集中在我身上。
夜晚会使人变得感触是真的。
寂静的世界好似只剩下我们俩,整个居民楼,唯有我们卧室的灯还亮着。
片刻后,我把照片拿过来,擦了擦上面的灰。Endi过来坐在我旁边,看着我。
“这是我十岁那年和爷爷奶奶的合照。”我解释,“我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。”
Endi神情温和,望着照片中的人,“你小时候也挺可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