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班主任跟我们说过,在其他学校的学生眼里,我们都是只会学习,什么违纪都没有,什么坏事都不干的三好学生。其实市重点的我们干的有多大,只有自己清楚。
乖乖学生名声响彻在外,学校里将校规视为任务条。
我们把外卖放在九班走廊靠墙放着的桌子上,这些桌子是特意般过来的,为的是在考试期间能有地方放好无关物品。
从教室搬了三把椅子出来,坐下来开始吃饭。
现在是五点半,早早吃晚饭的同学上到教室用多媒体刷视频,当然,也有看书的。
我靠着墙,伸直腿,端起碗,侧过脑袋看西边的太阳听Endi和方良说话。
我一直以为Endi也是住校生,从他们闲聊我才知道Endi是走读生。虽然我们学校并不要求强制住校,但大部分学生为了能有更多时间学习,选择住校。所以住校生会比走读生更多一些。
我们学校的住宿条件算好的,六人间,有独立的衣柜。不是上床下桌,但好在宿舍空间很大,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。
他说:“我家离学校不是很远,上下学都方便,家里人劝我不用住校。”
“劝”这个字眼就很微妙。
我问:“你本来是想住校的,对吗?”
Endi说是:“现在基本就我一个人在家,太清闲了,想找人说话都没办法,还不如住校呢。”
走读有走读的好,住校也有住校的弊端。
方良扒了口饭,不可置信:“一个人在家还不爽啊?!我做梦都想一个人在家!我放假在家睡到中午起床会被我妈念叨,玩个手机也会被骂,晚上饿了点外卖被抓到更是死罪,她会说我晚饭怎么不吃饱点,大半夜吃这些垃圾食品。”说着他用筷子戳戳饭,“比如这个鸡排饭。要是被她知道我在学校吃外卖,气得能直接给我生活费减半。”
Endi笑了声,说:“各有各的好吧。我极少能见到父母,他们忙工作不着家,偶尔在过年见到,往往没待几天又走了。想听他们唠叨都听不到。”
“既然他们不经常在家,为什么不给你住校?”我看Endi。
“太复杂了,说不清楚。大概就是家里需要有人带来‘活’气吧。”
我原以为,Endi这样的人,过得肯定很好,没想到竟出乎意料。
可能就是表面看着很好,背后是什么样的,唯有本人清楚。和其他人口中的在市重点高中读书的我们一样,他们只看得见学生突出的成绩。
……
周末放假,我把成绩条带回去给奶奶看。
她对我的成绩长久以来都是放心的,我拿过很多奖状,是他人口中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在我因为心态不好考崩了之后,就一直是郁郁寡欢精神萎靡,一度认为大家不再看好我。
在我看来,没拿出一个好分数,就对不起自己这么久以来的付出。
当时病态固执地想要重考,想证明自己,最后不了了之。
没拿到理想的分数,精神状态也直线下降。
奶奶和我说分数永远比不上自己的健康。
我都懂,可对于一个满眼都是学习、考试的高中生来说,分数是最最重要的。即便长大后回头看,觉得这些都不是事。现在的少年仍是将优秀的成绩视为一切。
我接受不了自己失败,我也不能失败。
“看到你能回到你最应该的位置,奶奶就放心了。”老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,“今晚奶奶做点好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
我进浴室洗澡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稍长的头发,揪了下发梢,想起Endi跟我说过我的眉骨很好看,挡住了就可惜了。
我撸起额前的刘海,露出眉毛,细细打量自己的脸。
我没怎么照过镜子,因为不敢看见自己的眼睛,我觉得里面的情绪让人很压抑。现在我看到自己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柔和。
是跟好不容易放下苦楚松了口气有关么?还是别的什么?
镜子里的我一副清秀模样,不知道是Endi说过,还是心里真的这么觉得了。
露出眉骨的我会多了一份属于少年的纯真气息。
我想,我该剪头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