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复杂,以后再告诉你。”
莫名其妙,为什么要等以后?我正要问,Endi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芒果,“我父母从外面回来带了蛮多芒果回家,我拿了点来学校,想着给你吃,结果今天开学生会例行会的时候,被其他同学看到了,寡不敌众。我只挽救下来一个。”
“他们都说挺甜的,你可以试试。”看我不为所动,他把芒果放在桌面,看了眼手腕上的表,“要放学了,我先走了,Salet下次见!”
少年溜得很快,身影隐没进秋日的阳光里,循着地上的枯叶奔向校道。
没问到关于平安符的具体问题就算了,他还留下来一个芒果。
我盯着桌子上黄溜溜的芒果叹了口气。
吃完午饭回宿舍找室友借了个刀,芒果挺大的,我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。
朋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,眼尖注意到我手上的芒果:“看起来很甜的样子。”
我把碗递给他,上面放了一次性叉子。
“哥,要不你喂我?我游戏打得很激烈,忙不开。”由于方良同学两只耳朵戴着耳机,游戏音量开得太,导致他说话的嗓音也不自觉提高,怕别人没听见。
我白了他一眼,把碗放到桌子上:“爱吃不吃。”
我坐在方良的对面,拿出化学卷子准备整理错题,左手拎着叉了块芒果的叉子,还没放进嘴里。
方良打游戏的间隙叉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一下,眉头拧在一起,表情十分痛苦,不亚于被人往肚子上打了一拳。他手指收紧握在一起,手机“啪”地摔在桌子上,腿往前蹬了一下,跳起来:“沃草!这么酸!”他的动作太大,加上嚎的这一嗓子,耳机顿时从耳朵上掉下来。
我一边把芒果塞进嘴里,一边写字,被朋友突然的“惊喜”吓一跳,捏着笔杆划了出去,错题本工整的字迹页面突兀地出现从头划到尾的长横。
而那块刚塞进嘴里的芒果还没嚼差点就咽下去,要是咽下去了,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猛地咳了起来,不知道该先拯救我自己,还是我的笔记。最后我决定先救自己,拿着水杯喝了几口水,缓了缓,靠在椅背生无可恋,没有世俗的欲望。
另一边,正在看书翻页,被吓到手抖差点把那一页撕下来的室友:“…………”
“酸死我了!救命!”罪魁祸首方良踉跄地跑过去卫生间。
我把嘴里那块儿芒果嚼碎,发现确实是酸的,又酸又涩。但没到我不能接受的程度。
朋友之所以能有这么大的动静,是因为他吃不了酸的。
划出来的黑笔痕迹静静地躺在那里,就在眼前。我简直如鲠在喉,欲哭无泪,心如死灰。
朋友漱完口出来,如同活过来一般,把败局的游戏关了,收拾掉在地上的耳机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目光幽幽地望着桌子上的芒果:“它看起来那么甜,为什么吃起来要酸掉牙了?”
“不知道,Endi说是甜的。”我拿过错题本,撕掉划了黑线的这页。
“Endi会不会是骗你的?”
我想起Endi把芒果给我时脸上诚恳的表情,摇摇头:“应该不是,他说学生会其他的人吃的都是甜的。”
“运气这么背吗?他们都是甜的,刚好给你的就是酸的?”方良吐槽完意识到不对,打了一下自己的嘴,观察我的脸色,讪讪道,“芒果这种季节性水果,有酸的很正常,人的一生,不也是充满酸甜苦辣咸么?”
“嗯。”我应着,把纸团扔进垃圾桶,端起装了芒果的小碗。
切成小块的芒果透着甜香味,让人闻着就觉得它是甜的,实际上是酸的涩的,甚至涩得有些发苦。
我无知无觉地拿起叉子吃着,酸味刺激我的味蕾,唾液分泌增多。
感知不到酸意一般,我面无表情一块接一块吃,其实酸着酸着,舌尖就麻掉了。酸也渗进了牙齿里,叫人觉得难捱。
方良看得直皱眉,忍不住打了个颤:“那么酸,干嘛还要继续吃?回头让会长再给你一个不就好了吗?”
酸意染上我的笑,进入眼眶变成薄雾,我说:“不吃就浪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