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,我的心情有点微妙,低着头,捏捏手里发箍的熊耳朵。
就像在炎炎夏日,口干舌燥的时候,突然喝到了冰镇过的汽水。它气泡很足,喝下去的瞬间,直冲大脑,使得脑子懵懵的。
心情却是好的,因为解渴了。
特别想让人对着天空大喊:
“夏天真是太好了——!”
“青春真是太好了——!”
“有冰镇西瓜吃和汽水喝,真是,太好了——!”
然后惊动了树上的蝉,也跟着人一起喊叫。
Endi“哎呀”一声,歪着脑袋问我:“可以看看我么?”
我攥着发箍,迟疑了好久终于抬起头看他。Endi对我温笑,拿过我手里的发箍,没有再戴在我的头上,而是戴在了他自己的头上。
他戴着小熊发箍的模样有点可爱,说的话也多了股小孩子气:“我没有生你的气,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笨蛋没有脾气,笨蛋不生气。”
本应该严肃的,我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下。
这人总是这样,会去做点容易让人失去脾气的事情。想发火,结果看到他这副样子,完全气不起来了。
我很好奇,他在面对父母的责备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。
“你笑了。”
周围的声音很响,音乐声也很大,可在我这里,他的声音比别人的欢呼声更响亮,更有力量,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我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上的笑意,说:“你看错了。”
Endi笑得肩膀抖了,“好吧,那就是我看错了吧——”
少年的脸很清晰地映进我的瞳孔里,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啊,很好很好的人。
我很想喊:“少年真是太好了——!”
事实上,我在心里已经喊过无数遍了。
“好,从今天开始,我要夸夸你。”Endi独自下决心,“你刚刚一个人去买水了,好厉害啊,一个人吃完了两个棉花糖,好棒啊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的表情一言难尽,这人只要做好了什么决定,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改的。
我放弃挣扎,从他头上把发箍拽下来,重新戴回了自己的头上,朝他笑:“你是‘夸夸机’吗?”
“‘夸夸机’没有感情,我是有丰富的感情的。”Endi抱着胳膊,“并且是真的在真情实感的夸你。”
我听笑了,没有再接话,瞥了眼拍照的人,对他说:“我们去拍照吧。”
Endi的表情凝固了一下,又恢复正常:“你不用勉强自己的。”
我摇了摇头,冲他笑:“没有勉强。”
他和拍拍立得的摄影师商量好之后,带着我一起来到一个穿着小熊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面前。
我和他各站在“小熊”的左右两边,在摄影师要喊倒计时的那刻,他说了句“等一下”,然后走到我身边,和我并排站在一起。
我看了他一眼,他说:“没关系的。”
我听出来他的意思。我很少拍照,放得不是很开,整个人都很僵硬。而现在,Endi搂着我的肩,和我脸贴脸,空出来的那只手比了个“耶”,让我的动作缓和了下来,像冰块融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