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奕浅浅尝了口酒,他倒是更想吐槽秦浥新私下烟酒都来的坏习惯,明天还有戏呢。
秦浥新一口一口地抿着酒,“我一开始觉得就算解读得天花乱缀,荒谬就是荒谬。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轻轻扯了下嘴角,“但搞宣发的拉数据给我们看,说这些都是小问题,我们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找补,保收视是没问题的。”
花奕打了个响指,“现在是——幻想时间。”
“不管最后商业价值如何,这个剧东拼西凑的经历了许多波折,即将走到终局,林导还是相当满意的。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换意见,一室之内残留着青椒肉丝面的香气。花奕感觉自己的舌头吃人嘴短,他听到自己节外生枝地问秦浥新:“那——哥你满意吗?”
秦浥新有些错愕。话既然出了口,花奕攥了攥毛巾,期待地看向他,“你满意我吗?”
秦浥新的酒精依赖也是随着年龄增长出现的,一个人喝未免无趣,但周围的朋友酒量着实不行。偶有的几次聚餐,他发现了花奕挺能喝的。
来者是客,秦浥新高兴地开了瓶珍藏。他看了眼酒瓶的度数,也不高啊,怎么瞧着花奕像是有点醉了呢?
对面的人不错眼地看着他,秦浥新后知后觉他们进行了长久的对视,偏头避开了目光。
这些天的经历如画卷般在他脑海铺开。他一路见证着花奕越来越入戏,直至今天这场雨,让他和孟安融为一体。
他哪来的资格说什么满意与否?
在片场里对上花奕,他会有一瞬的恍惚。秦浥新当然能感受到对面炽烈明亮的期盼,只是自己这种又准备逃离的软弱者,还值得花奕另眼相看吗?
每次讨论完,花奕都以这种姿态相对。可他何德何能?花奕是他见过最勇敢的好学者,丝毫不介意冷脸,也总是迁就自己讨论上头时的坏脾气。
在此处沉浮十几年,临别时能遇到花奕,自己的余热能被他肯定,秦浥新明白了什么叫“酒不醉人人自醉”。
“你还是对那天耿耿于怀么,那我再次向你道歉。花奕,你要对自己有信心。你还年轻,以后会遇到更多讨厌的人讨厌的事,但你不需要因为别人的否定去否定自己。”
花奕没想过是这样的回应,“不,秦哥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从来没觉得这种一板一眼的真正经这么好玩,“你没必要对我抱有歉意。说起来应该是我向你道歉,刚来的那几天,我都快把你想象成洪水猛兽了。清者自清,只要和秦哥打过交道,就会明白谁才是小人。”
秦浥新心头一震,继而笑道:“你要是能把这种狗腿子功夫收一收,我会对你更满意。”
“那可不行,有得必有失。要不是老板被我拍马屁拍得高兴了,我怎么能有这么好的机会遇见你……们。”
听他主动提起柴立庄,秦浥新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:“花奕,你为什么来这里?”
花奕不再堆砌话术,但依然语焉不详,“我是山沟沟里长大的人,后来遇到了很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。我不想再当一个无能为力的孩子。”
并非秦浥新的错觉,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能感觉到花奕一提起出身就有些忧郁。此刻,他那俏皮的虎牙也收了回去。
他这个样子,秦浥新倒像在欺负小孩了,脱口而出一句话像是要补偿什么:“你以后有想不通的问题,都可以来找我。”很快他又补上一句,“沟通对演员来说是最好的训练。”
难得一见秦浥新躲闪的眼神,花奕脸上的阴霾消散。他再次展露出笑容,那张很甜的脸上露出唯一有攻击性的虎牙,青春的气息扑了秦浥新一个满怀。
“秦哥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嗷。”
秦浥新很擅长应付蹬鼻子上脸之人,冷酷无情地把门一开逐客:“时间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花奕把毛巾还给秦浥新:“秦老师明天见。别再拒绝这个称呼,你可太够格做我的老师。”
当晚,秦浥新做了一个梦。在梦里,隐形的焦虑被放大,他成为了一个星际流浪汉。他站在宇宙面向群星,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漂泊到他毕生追求的地方。
群星沉默着望着他。他觉得星星应该是更活泼的,于是瞪大了他凡夫俗子的眼睛。那片星空不予回应。
只一颗星星突破了次元,眨巴着卡通眼睛,躲闪又好奇地回望他,憨态可掬。漫天星辰很是不屑,摩肩接踵。战火升级后它们扭打起来,随后化作了漫天流星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