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文创店,夜色更浓,霓虹灯光愈发耀眼。周予谦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,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,要在明信片上写什么。
想写“别太累,我一直等你”,又想写“港城的日落很美,想和你一起看”,字字句句,都是藏不住的心意。
他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,脚步轻快地往回走,完全没有留意到,身后不远处,一直跟着两个身形高大、神情冷漠的男人。那两人穿着黑色休闲装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始终死死锁定着周予谦的背影,脚步不紧不慢,跟在他身后,避开了街上的监控,也避开了来往的行人。
周予谦一心想着尽快回去,等着谢景珩归来,下意识地选了一条近路。
这条小路拐过街角,是一条窄巷,平日里行人不多,路灯也有些昏暗,灯光昏昏沉沉地洒在地面上,把周遭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。
他刚走进巷子没几步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心里刚泛起一丝警惕,还没来得及回头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,紧接着,另一个人死死按住了他的双臂,让他丝毫动弹不得。
“唔!放开!”周予谦瞬间慌了,拼命挣扎,双脚用力蹬着地面,双手使劲扭动,想要挣脱控制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呼喊,可他的力气,根本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。
“老实点!别乱动!”按住他的男人沉声呵斥,语气凶狠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捂住他口鼻的布料上,传来一股刺鼻的药味,呛得他头晕目眩,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。周予谦拼命摇头,想要甩开那只手,眼泪都被逼了出来,他用力吸气,却只吸进更多刺鼻的气味,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。
“你们是谁……放开我……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挤出几个字,心脏狂跳不止,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他第一个想到的,就是白舒然。
除了她,没有人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,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港城街头对他下手。
“我们是谁不重要,你只需要知道,是白小姐让我们请你走一趟的。”身后的男人冷冷开口,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,“别怪我们,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”
“白舒然……她凭什么……”周予谦的声音越来越轻,四肢渐渐发软,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,“我要见谢景珩……他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
“谢先生?等他找到你,早就晚了。”男人嗤笑一声,满是不屑,“白小姐都安排好了,你就乖乖认命吧。”
刺鼻的药物彻底侵蚀了他的意识,周予谦的眼皮越来越沉,手里的明信片纸袋从指尖滑落,掉在地上。他最后看了一眼昏暗的巷子,脑海里全是谢景珩的模样,想着对方温柔的眼神,想着还没送出去的明信片,想着自己还没等到他回家。
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,他只觉得满心的不甘与委屈。
他不过是出门买一张明信片,不过是想给心上人一份细碎的温柔,怎么就落入了这样的境地。
两个男人看着晕过去的周予谦,动作麻利地架起他,避开巷口的视线,快步走到停在暗处的车里,将他塞进后座,锁好车门,车子立刻发动,悄无声息地驶离小巷,朝着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地上的明信片纸袋被风吹开,那张半山日落的明信片掉了出来,被昏暗的灯光照着,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再也送不到心上人手中。
而此时的谢景珩,正在谢家老宅,跟白家长辈、白舒然对峙。
白舒然坐在一旁,妆容精致,嘴角挂着看似温婉的笑容,眼底却藏着得意与阴狠,看着谢景珩因为找不到周予谦而愈发阴沉的脸色,缓缓开口:“景珩,你别着急,或许予谦只是自己出门散心,忘了跟你说呢?”
“他从来不会不告而别。”谢景珩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拿出手机,再次拨打周予谦的号码,听筒里依旧传来冰冷的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从离开公寓到现在,不过两个小时,周予谦却彻底没了音讯,这绝不可能是意外。
“港城这么大,他一个大男人,能出什么事?”白舒然故作淡定,轻轻抿了一口茶,“倒是你,别总把心思放在他身上,我们的婚约才是正事,谢家与白家联姻,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“我跟你的婚约,我会解除,你别打予谦的主意。”谢景珩抬眼,眼神冷得像冰,死死盯着白舒然,“如果他出了任何事,我不会放过你,也不会放过白家。”
“景珩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白舒然露出委屈的神情,眼眶微微泛红,“我一心想着你,想着两家的情谊,你却总是为了他指责我,我什么都没做啊。”
一旁的谢家长辈立刻开口呵斥:“景珩!闭嘴!怎么跟舒然说话的!联姻的事,绝无反悔的可能!”
谢景珩根本无心顾及长辈的呵斥,满心都是周予谦的安危,他猛地起身,不顾阻拦,往外走去:“我去找他,找不到他,我不会回来。”
看着谢景珩匆忙离去的背影,白舒然嘴角的委屈瞬间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笑意。
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,周予谦被送去了郊外私人开办的精神病院,所有手续都已伪造妥当,对外宣称周予谦因情绪崩溃,精神失常,自愿入院疗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