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,才抬手捂住眼睛,指缝里渗出的泪,混着眼角的雨意,凉得像冰。
港岛的雨,下得又绵又急,敲在兰桂坊窄巷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混着街边酒吧飘出的威士忌香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周予谦追出来的时候,他却顾不上这些,眼里只有谢景珩渐行渐远的背影,那道平日里总带着慵懒笑意、对他极尽纵容的身影,此刻走得决绝,连一丝停顿都没有。
“谢景珩!你站住!”
他的声音裹在雨里,带着止不住的颤抖,跑上前一把抓住谢景珩的手腕,指尖冰凉,攥得极紧,生怕一松手,人就彻底没了踪影。谢景珩被他拉住,却没回头,周身散发着冷硬的气息,连带着平日里温和的眉眼,都覆上了一层冰霜,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,烟灰被雨水打湿,落在手背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“放手。”谢景珩的声音低沉,没有半点温度,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比这雨夜的风还要刺骨。
周予谦的心猛地一沉,指节反而收得更紧,眼眶瞬间就红了,水汽在眼底翻涌,强忍着没掉下来。
他看着谢景珩紧绷的侧脸,想起刚才酒吧里的一幕,急得声音都发哑,那点平日里的冷静自持,在谢景珩提出分手的那一刻,碎得一干二净。
“我不放,你听我解释,那真的是误会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哽咽,鼻尖泛着红,雨水打在他的额发上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刚才在酒吧里,那个陈总不过是合作方找来的负责人,拿着项目合同非要谈妥,纠缠不休,他不过是碍于情面应付几句,连靠近都刻意避着,转头就看见了巷口的谢景珩。
他分明看到谢景珩眼里的光瞬间暗下去,不等他开口,转身就走,紧接着手机里就弹出了那句“我们分手吧”,短短五个字,像一把钝刀,狠狠割在他心上。
“误会?”谢景珩终于转过身,眼底是藏不住的失望与疏离,他垂眸看着周予谦攥着自己的手,语气淡漠,“我亲眼看见的,也是误会?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周予谦急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一颗接着一颗,混着雨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滚烫的,又涩又苦,“他就是个合作方,一直缠着我谈工作,我根本没理他,我看见你了,我想叫你,你就走了……”
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哽咽得说不成句,平日里清润的嗓音,此刻满是委屈与慌乱,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发抖。他太了解谢景珩了,这人看着漫不经心,骨子里偏执又敏感,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,可他不能就这么被分手,不能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,就断了这么多年的情分。
“谢景珩,你看着我,”周予谦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望着他,眼底满是祈求,睫毛被泪水和雨水打湿,黏在眼下,看着格外可怜,“我跟他什么都没有,从来都没有,你信我好不好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越来越轻,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再也忍不住,哭出了声,不是嚎啕,是压抑着的、带着颤的抽泣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“你说我只属于你,我从来都没忘,我心里只有你,怎么会跟别人有牵扯……你别不要我,别因为这点误会,就不要我了……”
谢景珩看着他哭到发抖的样子,看着他眼底碎掉的光,指尖微微动了动,心里那股戾气像是被这泪水浇灭了几分,可嘴上依旧硬着,沉默着没说话。
周予谦见他不回应,哭得更凶,攥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松开,又立刻攥紧,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,泪水浸湿了谢景珩的衬衫,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,混着雨水的凉,格外清晰。
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跟他多说一句话,我该第一时间去找你,你别生气了,好不好?我们不分手,求你了……”
雨还在下,巷子里的霓虹光映在两人身上,忽明忽暗,周予谦的哭声裹在雨声里,细碎又委屈,一遍遍地重复着那是误会,一遍遍求他别分手。他所有的骄傲与冷静,在谢景珩面前,全都化成了止不住的泪水,只盼着眼前这个人,能信他一次,别就这样放开他的手。
谢景珩垂眸看着怀里哭到哽咽的人,指尖的烟终于掉落在地上,被雨水浇灭,沉默了许久,终究是没再说出绝情的话,只是周身的冷意,渐渐被这滚烫的泪水,融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你的泪水……吞了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