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,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予谦——”
一声嘶哑的呼喊冲破喉咙,谢景珩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,是维多利亚港真实的夜色。
霓虹依旧流淌,海浪依旧轻响,咸湿的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吹进来,拂过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。
房间里没有赌桌,没有枪口,没有鲜血,更没有那片刺得人眼睛生疼的红梅。
他还站在窗前,刚才的一切,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。
谢景珩大口喘着气,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余悸未平。他缓缓抬手,抚上自己的胸口,那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剧痛,仿佛那颗子弹,不是穿过周予谦,而是穿过了他自己。
窗外的天星小轮依旧在水面缓缓行驶,灯光连成一串温柔的珠链,在夜色里轻轻摇晃。
对岸的楼宇灯火璀璨,映得海面一片流光溢彩,平静而温柔,与梦里的冰冷绝望判若两个世界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床榻上。
周予谦正安静地睡着,呼吸平稳,眉眼舒展,没有丝毫痛苦。
月光与港景的微光落在他脸上,柔和得像一层薄纱。他睡得很沉,仿佛不知道刚才在另一个幻境里,他们曾经历过一场生离死别。
谢景珩轻轻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周予谦的脸颊。
温热的,柔软的,真实的温度。
不是梦。
他还在,好好地在他身边。
维多利亚港的风继续吹着,带着夜的温柔,抚平了梦里所有的伤痕与绝望。
谢景珩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的人,看着他安稳的睡颜,眼眶微微发热。
原来最痛的不是生死相隔,而是明明相拥,却在幻境里失去一次;原来最幸运的也不是长胜不败,而是在那场惊心动魄的赌命之后,睁开眼,他还在。
海面的浪缓缓起伏,霓虹在水中荡漾,将夜色晕染得温柔而绵长。
谢景珩轻轻握住周予谦的手,手牵着手,紧紧不放。
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彻夜不眠,灯火长明。
而他身边的人,呼吸安稳,岁月静好。
那场红梅绽放的生死梦,终究被港城的晚风轻轻吹散,只留下心底一声无声的庆幸。
还好,只是梦。
还好,你还在。
夜色渐深,港风温柔,一切都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