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鸣抱胸倔着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,树鳞不再逗他,反而瞥向认真“记录”的某人,突然觉得人真不能以偏概全,有的嬉笑打闹,讨人欢喜;有的垮起臭脸,可恶至极。
咔哒——自动笔回弹,两人目光撞个正着。
“哎呦,瞧瞧。”慧姨拿着老相册从二人中间穿过,落座,将视线彻底隔开,“看,这就是继国,我的小儿子。”
沧桑的手指点在受潮照片的左侧,相片中一位中年妇女坐于正中,并座的人像疑似她的丈夫,三名子女环绕身侧,但除了所谓的继国与妇人,其余人的相貌特征无一例外地都被霉斑遮盖。
树鳞看着照片中笑得灿烂的青年,道:“您儿子瞧着真英俊。”
慧姨眼角褶子堆做一团:“可说呢,当时的昌平街就属他最俊。”
“这几位呢?这位是您丈夫?”树鳞指向老妇人右侧的人像,似乎对这幅全家福十分感兴趣。
慧姨却疑虑了:“或许吧…我跟你说,我们家继国…打小就没让人操心过,品学兼优,还考上了重点大学,后来去海外发展,条件也相当优渥。前段时间还给我通视频呢!嘿,还是老样子半点没变。”
慧姨对其儿时的趣事如数家珍,树鳞似也真乐得听关于继国的故事,将猫的线索抛诸脑后。
张一鸣百无聊赖地摆弄起相机,实话实说慧姨收养的那些“身残志坚”的小家伙们虽然各个干净香软,但实在不怎么上镜,他找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,脖子一扬泄气般坐回了小马扎。
直到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家伙们蹭上慧姨的胳膊,这名小老太的絮叨才告一段落,她佝偻着身子起身喂饭。
张一鸣困成小鸡啄米,谁想大好的周末素材没拍上净同人唠嗑了:“我说树哥,咱还办事吗?”
谁料树鳞起身跟了进去:“我来帮您。”
阿满抖抖毛紧随其后。
张一鸣长叹一口气,支着下巴看向从开头听到结尾还一直坐姿端正的纪明远。
“有事直说。”纪明远并不分眼瞧他。
张一鸣也懒得闲扯,直截了当:“内存卡,还我。”
纪明远目不斜视:“没有。”
张一鸣烦躁地搓起头发,重叹一口气:“我知道,你们或许…嗯…但是哥我真没那意思!我和你直说了,我就一小博主,日常街拍做做账号。您要真喜欢那组照片你拿去也成,但好导我两张底片留个纪念吧。”
纪明远疑声:“底图?纪念?”
张一鸣咋舌,意识到对方误解了意思,连忙改口:“不不不,您喜欢您就留着。我这开玩笑呢!”
言罢便在一旁装起了鹌鹑。
实不相瞒,在张一鸣看来纪明远虽乍一看阳光健气,但面无表情时真像他某严苛的专业课老师,严肃冷漠,不好相处。
他望向已过头顶的太阳,心里苦。
……
树鳞帮慧姨煮好猫猫狗狗饭,拎着小橘以前盖过的毯子,踏出门正巧瞧见一左一右蹲坐在门旁的俩门神,选择性忽略了纪明远道:“小张?走,回去吧。”
“得嘞!”张一鸣如蒙大赦般噌一下站起,又忐忑地往回坐,“那个,纪大哥不…一块吗?”
树鳞这才分出目光去看那尊“大佛”,阴阳怪气道:“那么,纪先生?请吧。”
纪明远这才施施然起身,扬扬眉拽住了树鳞手腕,道:“行,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