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依雯为自己萃了杯咖啡,极自然的双肘支在岛台上,努努嘴猜测:“让我猜猜…猫?狐狸?鳄鱼?还是…蛇?”
树鳞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虽然极大部分人类并不知道异种的存在,但纪明远严肃的态度足以说明他的身份对于人类而言是多么敏感。
是啊,谁会希望自己的客人是怪物,还是条危险的冷血怪物呢?
可树鳞却不知道怎么开口,他头一次希望纪明远出现在自己身边,不为别的。
只为背书自己的安全。
“喂,别那么紧张嘛!”宋依雯冲他微微笑,对树鳞的身份并不在意,“是不是监察局的什么‘社会化’没有做全面?”
宋依雯迥然不同的态度,却令树鳞打消了夺门而逃的念头。
“我以前见过一只…位和你一样的异种。”她拿起冰夹为浓缩美式加满冰块,“他是只兔子,那天下了好大的雨,我以为花卖不出去了。谁想他塞给我一沓钱买走了我所有的花。”
宋依雯说起趣事眼睛亮晶晶的,好似有意吊人兴致的讲述者,期待追问。
树鳞顺着话,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。”宋依雯瞧着他,视线在猫零食篮上跑了个来回,“他躲进巷子,偷偷把我的花全吃了。我追过去正好看见那双红彤彤的眼睛,被吓了一大跳。”
“当时还以为他是为情所伤哭的,害我好一通乱哄。”
颇为有趣的误会,却让树鳞面上一囧。
也对,哪个正常人会吃猫零食吃得津津有味啊!饿急眼了都不会吧!
树鳞摸了摸鼻子,低头道:“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我,毕竟…”
“毕竟是动物?”宋依雯顺言说道,“难道不觉得很奇幻吗?就像,神话里的妖。”
“很漂亮。”
树鳞不可置信地看去,宋依雯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,而是飘远向上。
他顺着宋依雯的视线望过去,这才注意门厅中央挂着的风铃,中间坠着木兔子挂饰在微风中抱着一颗闪亮的紫水晶,打着转。
“以后啊,你就在我店里安心工作。”宋依雯接触过自然也明白异种的难处,“身份”对于诸如树鳞这类人来说,只是最小的问题,难的是接纳他们的工作,“以后有难处尽管开口。”
“可…”树鳞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,他的目的不就是找份稳妥的工作,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吗?
“可,我是条蛇。”保留毒腺极度危险的蛇。
像他这种被贴身监管的对象,成为店员,并接触形形色色的顾客。纪明远不会同意,监察局更不会同意吧…
“蛇?”宋依雯打量着树鳞冷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“那有什么关系呢?”
树鳞咬下一大口三明治,将脸颊撑得饱满,顿了好一会:“还是算了。花花和我打架。”
被提及的正吃饱趴在毛毡垫上舔毛的花某咪,瞬间转头盯向他,眼神满是警告意味。
宋依雯倒是再次见到三花对人严防死守,不禁好奇:“你和他说什么了?”
“和它说,要是再不回家我就把它窝占了,做你店里的吉祥物。”树鳞实话实说。
宋依雯却噗呲一声笑了:“哈哈哈哈,我说怎么花花突然火急火燎往家里赶呢!原来是这样!”
正当时,店门被人拉开。
“哎?花花回来了?!”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胸前挂着相机发出惊奇的声音,他走进店内,“呦,小宋姐。聊这么开心呢!”
“小张?今天怎么来了?”宋依雯为张一鸣倒了杯柠檬冰水,“怎么今天没课?”
“科任老师请假了,难得周五下午没课,所以过来看看。”张一鸣扬扬胸前相机,“顺便帮姐店里再拍几张,嘿,最好还能蹭点边角料吃吃。”
张一鸣是隔壁大学传媒学院的学生,因偏爱摄影经常扫街为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找素材。
而宋依雯的花店位置极好,装修也是老街独一档文艺清新风。旧巷花铺,再耐心些等到斜阳打下来,是随手一拍都出片的程度。
也因为账号里这张花店的照片,吸引了不少大学生过来打卡,二人一来二也相处得极熟。
“今天没怎么营业,东西剩不少,想吃些什么?”宋依雯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