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鳞埋身在柔软的被褥中,好一会才缓过神来。
自从被迫离开故乡后,他似乎很久没睡过一顿好觉了。
天幕沉黑,树鳞正思考该如何获取长期稳定的食物来源时,却被外面叽叽喳喳地争吵声打断。
似商议、似怂恿,好似一个大规模团体在窃窃地谋划什么。
他起身打开窗向外看,正好瞥见外墙一角,叠小狗罗汉,准备翻越围墙的阿满。
“阿满。阿满?”树鳞嗓音慵懒地开口叫了两声。
谁料阿满闻声差点一个脚滑摔翻下去:“树鳞!树鳞!那个坏蛋没拿你怎么样吧!你等着,我们这就来救你!”
“小四眼,别乱动,大伙加把劲!”
阿满外表凶悍,但为狗义气,脾气好,在家狗圈毫不夸张地讲,十条有九条都是他的好朋狗。
在被纪明远二次堵截后,阿满头也不回的去摇救兵,东区的、西区的,协作盗取食物过命交情的、过路仅碰碰鼻头有一面之缘的,数年如一日积攒的犬脉,全部摇来搭救树鳞。
但好在,树鳞看起来很好,并没有受伤。
阿瞒一个疾奔大跳翻入院中,树鳞恰时打开大门,被阿满扑了个满怀。
“树鳞,你吓死我了!”阿满在树鳞怀中急得打转,小鼻子一耸一耸,“我跟着你的气味找到了‘魔鬼巷’,那四周全是陌生人的气味,还有消毒水味。”
“那地方有个野味店,我差点以为…”阿满嘤嘤出声,一直秉承好狗有泪不轻弹的它,哭出个巨大的鼻涕泡。
院外,阿满的好朋狗们嘤呜呜关切着同伴的状态。
树鳞控制手环打开院门,流浪狗们乌泱泱涌入,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,以树鳞、阿满为中心,聚成一团巨大的毛流漩涡。
你一言我一语,暖融融的。
阿满终于缓过来,抽噎着问:“树鳞,那个大坏蛋呢?还有还有,你怎么在这里,他把你关起来是不是,还有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树鳞想起被毒趴的赖账监察员,打断了阿满的胡思乱想,“这是我家啊,不在这在哪?”
当事蛇说得理所当然,还顺手揉了一把拱在身侧,毛茸茸的金毛脑袋。
“什么?”阿满如遭雷击,院中残留着着陌生却熟悉的气味,显然来源于这栋院子的主人——纪大坏蛋。
阿满舌头也不吐,尾巴也不摇了,凶气侧漏的小狗脸凝重地盯着树鳞:这条涉世不深的笨蛋小蛇根本不知道闯入别人的领地,意味着什么。
“不行不行,我们快走。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。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,你才来多久,你都没怎么出过家门,你根本不会知道他们…”阿满急得夹起尾巴,扯着树鳞的袖子。
树鳞却反手抱起阿满,为它顺毛,说:“这是我的屋子,我应得的。别担心。”
“什么?!”阿满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,迟疑开口,“你把他赶跑了?”
树鳞沉吟思考片刻,坦然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…”阿满四脚并用挣出树鳞的怀抱,围着他转着圈得嗅,似面对难题般,不确信的请教其他好朋狗。
“身上有他人的气息,而且之前有过深入接触。”一条老斗牛梗,言之凿凿说,“不是争夺领地了,就是…哎呀呀,年轻人也真是。”
一切尽在不言之中。
“什么!!?”阿满龇牙炸毛,被当做伴侣允许生活在自己的领地,那还不如误闯呢!
“他在哪?”阿满呼噜噜地响,谁想跑去摇个救兵,回头发现自家不谙世事的小白菜被人糟蹋了,牙痒很牙痒,想啃个什么人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树鳞无所谓地摊摊手,他肚子饿得打雷,根本无暇管顾阿满的误解,半推半就的带着阿满和一众好朋狗出门。
“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没有,走,咱们找吃的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