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滴——
车辆鸣笛催促杵在斑马线中央的二人。
“借过。”树鳞撞开拦路的手臂。
“树鳞,树鳞,怎么了?”阿满不安地问。
树鳞冲过斑马线,一头扎进人堆,消失不见。
他说:“他想讹我。”
树鳞记得那个气息。
在认识阿满,乃至更久之前——属于监管员的气息。
人类世界中混杂着极少数像他一样的异种,受异种监察局的严格管控
。
为了在此中谋生,异种们必须要自证自己的稳定、安全、无害。而这往往要摒弃那些引以为傲、赖以生存的自然特征诸如:皮毛、犄角、爪牙,乃至毒囊。
但树鳞绕过了那些核查,他是偷渡的。
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自证,他的食谱和狩猎对象只有飞鸟以及小型啮齿动物。
就像阿满所说,他自认是“好蛋”。
——蛇类,是益虫。
阿满跳出怀抱,警惕地嗅嗅四周,道:“树鳞放心,坏蛋没有追上来!”
树鳞却问:“那盒巧克力在哪捡的?”
“你也想得到那些‘捧花仙人’的馈赠?”阿满嗅着花坛沿,确认方向后,撒腿就跑,“嘿嘿,来!这边!”
……
广场上依然聚集着不少人,街边有成功牵手情侣怒撒狗粮,暗角处流浪动物正警惕的抢食着人类随手丢弃的食物。
树鳞也不例外,他依次翻找着那些费列罗“刷新点”——垃圾桶。
树鳞将扯来的捧花灯带绕在自己身上,收集来的掏出藏在花里的惊喜小饰品被三三两两穿在上面,活像个极简风的人形圣诞树,发白T恤的胸前口袋里还塞了三两张大额纸票。
树鳞觉得阿满说得对,他确实该多出来走走。
阿满不理解树鳞为什么中意于翻找那些不能吃的花束,它问:“你要从小狗蛇变成了勤劳的蜜蜂蛇?”
树鳞挑挑眉,顺着阿满:“‘蜜蜂’多好。”
四周不乏有如树鳞这般的“同行”,搜到同一束花时对方冲他露出或腼腆、或尴尬的笑,或交流各种拾荒心得和收获。
群体的交流,让树鳞觉得自己的首次尝试融入,很成功。
啪!
射灯聚焦在人群中央,大厦霓虹轮播着表白字样。
一道清脆的巴掌声,打断了暧昧氛围,惹得围观群众倒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。
时代广场的情人节瓜条teg,又新增一条热搜。
甜蜜的节日,吸睛的冲突,瓜民的狂欢。
变质的情感,就像费列罗滚进臭水沟,树鳞毫不在意。
他沉迷于搜寻,头也不抬一下:“不好意思…请让一…”
蝰蛇感应让树鳞在下一瞬,心头大作警铃,跑!
对方精准的堵截了他的去路,并将手伸进了他的口袋。
树鳞没想到人这类物种,下限还能如此低。他没见过不要脸的,更没想过属于自己的钱,会以这种离奇的方式流入…被抢走。
“汪汪汪!”阿满咬住纪明远的裤腿,“树鳞,树鳞快走!”
纪明远无视狗叫,掸掸崭新的钞票揣入口袋,在树鳞的敌视中抖开证件夹,含着笑意开口:“情人节快乐~在逃重点监管编号No:0576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