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后,宿舍安静下来。
手机又震了两下。
一条是许澜发来的。
“项目组已统一口径:正常闭门试镜,无后台操作。你别自己下场。”
另一条是个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下午节目组会录个人先导采访,问题有可能带到试镜和谢晏川。别硬顶,别乱说。——谢”
号码没署全名,可林见微一眼就知道是谁。
他看着那条短信,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停。
不是因为内容。
而是因为语气。
谢晏川给建议的时候,从来不是命令,也不是居高临下地教人做事。他只是把最要紧的地方点出来,然后把选择权留给你。
这和林见微上辈子遇见的所有“为你好”都不一样。
唐迟端着面回来时,林见微已经把手机扣到一边了。
“快吃。”唐迟把筷子递给他,“我这次没把面煮烂。”
林见微接过来,先说了声“谢谢”,才低头吃第一口。
热气扑到眼睫上,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放映厅散场后的样子。
母亲总是最后一个关灯,屏幕白光熄下去,整间屋子会一下子安静下来。那时候她会去门口小摊给他买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,边走边说:“电影里的人再好看,也不能当饭吃。”
他说:“可他们能被记住。”
母亲笑他小孩子心性,说记住有什么用。
后来林见微才知道,记住是真的有用的。
被记住,才意味着你没白来。
第二天下午的先导采访设在三号棚。
摄影机、补光板、收音杆全到位,导演组显然已经知道了外面的舆论,问题卡上第一条就是:“网上有人说你心思太多,还没正式参赛就先跑出去试戏,你怎么看?”
唐迟在外面替他捏了把汗。
林见微坐在高脚椅上,没急着答,而是先抬眼看向机位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也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会这么想。”
导演组那边静了一下。
这回答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很多新人在这种问题上,要么急着澄清,要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林见微却没有。他连语速都不快,像只是很认真地把自己的逻辑摆出来。
“但对我来说,练习生和演员都不是走捷径。”他说,“舞台要练,镜头前也要练。我去试短片,不是因为我不重视节目,而是因为只要机会真正摆在面前,我就不想让它空着过去。”
编导在旁边迅速示意摄影继续。
“那你觉得自己能兼顾吗?”
“能。”林见微说,“兼顾的前提不是嘴上说可以,是时间安排和结果都得过关。如果哪一天我做不到了,节目组和项目组都可以不要我。”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甚至把最难听的后果自己先摆上了台面,反而让人没法再用“你是不是太贪心”来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