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知之抿了抿嘴,又掰下了一小块饼干,干脆搁在地板上。
吱吱埋头猛干,喙敲在饼干上“笃笃笃”地响,碎屑掉了一地。
景知之见它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,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,重新看向弹幕区。
【主播刚才憋笑了?被萌到了?是不是!】
【景三喵你千万要安全出来啊】
【凌晨五点半了,我居然还在看一个人被困在游戏里喂鸟……】
【星息股价看来要跌暴(】
……
【主播别怕,大伙儿都在直播间守着呢,不会出事的】
景知之的目光在最后那条弹幕上停了一瞬。
“……嗯。”
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我没害怕。”
他把脸别向木墙,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状态栏,【疲劳度】已经烧成红色,旁边一个小感叹号跳动着。
是该睡了。
游戏对大脑机能的消耗是实打实的。在游戏里累倒,现实中也不会好到哪去。
景知之拉开睡袋拉链,把自己塞了进去。
抓绒内衬贴着皮肤,谈不上多舒服,但至少不冷了。他侧过身,面朝木墙,把后背留给那盏摇摇晃晃的油灯。
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一蹿一缩,把整个房间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,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外踱步。
他闭上眼。
窸窸窣窣。
又睁开。
吱吱不知什么时候挪到睡袋旁边,离他的脑袋不到一拳的距离。身体蓬成绒球,胸脯微微起伏,眼睛已经闭上了。
尖嘴几乎就贴着他的耳朵。
景知之:“……”
他撑起上身,面无表情地指指木屋最远的那个墙角:“你睡那边去。”
吱吱睁一只眼,歪头看他一下,然后慢悠悠把脑袋转过去,用喙理了理翅膀底下的毛,又闭上了眼睛。
【hhh,鸟都不鸟你】
景知之:“…………”
算了。
他现在实在太累,没力气跟一只鸟较劲。
他重新躺回去,把睡袋拉到下巴,侧身捂住耳朵。油灯的火苗在视野边缘一跳一跳的,木墙上那团子的影子也跟着晃。
和一只鸟入睡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觉得自己今晚怕是要做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