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恨过你。”
焰无邪侧目看他,疲惫将那点讥意磨得很钝。
“真是了不起。”
沈昭衍没理会。
“我恨他在你面前变成的样子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词穷,而是因为太多话压得太久,诚实一旦开始,便再也不肯替谁留体面。
“他会对你笑。会同你争。会碰你,像是不用先向天道请旨,才敢让自己暖一点。他在你面前更柔软,而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忍着看完。”
焰无邪静了下来。沈昭衍的目光短暂落在他们之间,林书玉垂着的手上。
“我恨他为你流血时毫不犹豫。”
“更恨我知道为什么。”
沉默再次落下。不是空的。只是重得让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开始发疼。
焰无邪这回笑得更轻,也更倦。
“嫉妒真是件丢脸的事。”
沈昭衍望着林书玉沉睡的脸,想起自己曾如何将每一次沉默都磨成惩罚,只因一旦承认渴望,它便成了真。
“是。”
焰无邪靠回石壁,终于累得连姿势都懒得再维持。
洞外雨声细细。
林书玉仍在呼吸。而自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,守在他两侧的两个男人坐在同一片沉默里,再没有人试图靠仇恨撑下去。
焰无邪闭了闭眼,疲惫得连谎都懒得再编,语气残忍得近乎诚实。
“若他醒来要我走,我会走。”
沈昭衍猛地转头看他。焰无邪没睁眼。
“他当时浑身是血,但还是让我走。如果他醒来后觉得我们其中一人离开会让事情更顺利,那我会离开。”
这才是他真正的惧意。不是死,不是战,不是失去。
而是某一刻终于发现,自己不过是一片林书玉终于决定太昂贵、再也留不起的废墟。
沈昭衍沉默地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极轻地开口,轻得像是只说给他们之间那个沉睡的人听。
“若他要你走,下一句便会轮到我。”
焰无邪睁开眼。沈昭衍迎着他的目光。
雨水磨过的山洞里,灯火低金,林书玉昏睡在他们之间,战火暂时止步于夜色边缘。
而妒者之间,真相终于平静而残忍地落了下来。
他们怕的从来都不是输给彼此。
他们怕的是失去他。
说到底,那从来都是同一句告白,只是换了不同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