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总得有人留下。”
山洞里所有人都在他们回答之前,先听懂了这句话。
随之而来的寂静来得太快,也太彻底,几乎像一记重击砸进胸腔。
沈昭衍脸上的神情空了下去。焰无邪静得连赤焰都觉得可怕。
事实简单得残忍——
必须有一个人赶去清水关也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守林书玉。
救一方,便是负另一方。
林书玉看着他们。
脸色惨白,指尖微颤,整个人都只靠一口气勉强撑着,却还是说出了他此生最不可饶恕的一句话。
“我不能让你们两个……都留下。”
沈昭衍猛地起身,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被惊了一瞬。
“不。”
那一个字裂得极重,几乎带出血来。
林书玉被那一句里的痛意刺得微微一颤。
沈昭衍看见了,也几乎立刻开始厌恶自己。
可他仍没有收回。
“不。”他又说了一次,这次更低,也更危险,“你没资格半死不活地醒过来,再像分军粮一样把我们拆开。”
林书玉喉结轻轻一动。
“昭衍——”
“不。”
焰无邪安静得可怕。
沈昭衍便也在那一瞬明白——他也正在一寸一寸地输。
林书玉转头去看焰无邪。
那才是沈昭衍没有算到的残忍。
因为沈昭衍尚且可以拒绝。他可以愤怒,可以强硬,可以拖着他的原则与责任站到最后,哪怕山塌下来也不肯退。
可焰无邪只是看着林书玉。
像整个天地又一次缩窄成了一个无法承受的选择。
而那个提出选择的人,腕上的血还未干。
“无邪。”林书玉轻声唤他。
那声音太轻,太倦,太温柔也仍旧太信任。
仅仅这一声,便彻底击碎了焰无邪心里最后一点尚能抵抗的地方。
焰无邪闭上眼。那短短一瞬,他竟显得很年轻。
再睁开时,悲伤已先一步变成了顺从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那两个字听上去不像让步。更像是有人活生生从他胸口剜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