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沈昭衍低声道:“你的手在流血。”
林书玉低头看去。
他这才发现,掌心缠着的绷带已被浸透,指尖方才死死扣着壶柄时,竟又渗出了血。
他盯着那血看了许久,忽然又笑了一声。
当然。
当然会是这样。痛若无处可去,最终总会去找身体。
“倒也合适。”他说。
沈昭衍蓦地静了。
林书玉将壶轻轻放下,动作平稳得近乎刻意,直到这时才终于转过身来。
沈昭衍仍站在暮色留下的位置,半身浸在阴影里,半身落在灯下,苍白得像是由比血肉更冷的东西雕出来的人。
他看起来疲惫得惊人——却偏偏是那种只有太过自律的人才会有的疲惫:不狼狈,不失态,只是绷得太紧,紧到再也藏不住那份支撑自己的代价。
林书玉本该为此心软。可他没有。
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林书玉问。
这句话里竟没有怒意也正因如此,反倒更残忍。
沈昭衍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,以他惯有的、总在一切都晚了之后才肯拿出来的那种诚实,低声道: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书玉笑了,嘴角才弯起便已经疼了。
“这一点,倒是再明显不过。”
沈昭衍脸上有一瞬绷紧,却仍没有移开目光。
林书玉恨他这一点。
恨他总能把疼痛承受得这样干净,干净得旁人的尖刻都显得廉价。
“你该回宗门了。”林书玉道,“他们还在等着,等着看你的失败最后会被判成什么模样。”
沈昭衍没有动。
“我今晚不走。”
林书玉盯着他,忽然真的笑出了声。
荒唐得太锋利,竟叫人忍不住发笑。
“不走?”他轻声重复,“你把一个人从我门前赶走,如今却要站在他的位置上留下来?”
沈昭衍像被什么无声击中,连痛都没有声响,只是脸色骤然更白了一分。
林书玉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。
“告诉我,沈昭衍。你这是悔意?责任?还是你只是觉得,既然有一样东西终究没能护住,那不如至少守着剩下的,免得自己更像个笑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