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。”
那两个字沙哑破碎,哀求多过尊敬,再也撑不起半分威严。
可沈昭衍依旧没有回答。
他仍站在焰无邪离开时留下的位置,苍白、静止,像一尊冷白石雕。那沉默已不再是克己,而是某种伤痕,明显得连旁人都本能地不愿多看。
徐浩然朝他走近一步。“师兄,你说句话。”
回应他的,只有彻底的寂静。
徐浩然的神情扭曲起来——不全然是愤怒,更像是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赖以建立信仰的那个人,在他面前一点点变得不可企及时,赤裸又慌乱的惊惶。
“你不能真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。”
沈昭衍闭了闭眼。那动作短促而疲惫。
再睁开时,他身上曾经所有让人一眼就能看懂的东西,都已经不见了。
“它已经算了。”
徐浩然像是被迎面打了一耳光。
那句话并不大声。
却足以毁掉他。
林书玉看着那年轻弟子的神情一点点裂开,看着他最后那点干净锋利的笃信碎成一种又丑陋又悲哀的东西。
“你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沈昭衍声音很轻。
“我已经放了。”
屋里像是忽然倾斜了一下。
徐浩然看着他,神情里是彻骨的骇然,像一个本以为自己只是见证了一场背叛的人,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,自己真正目睹的,是整整一生被人亲手埋葬。
他转头看向林书玉,眼神里终于生出一种赤裸而指责的痛,几乎可称绝望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。”
林书玉笑了。
那笑声里已半点笑意也无。
“我想要的,”他说,“从来都不是你们把仁慈捏成一种残忍,残忍到最后连惩罚与仁慈都分不清。”
徐浩然猛地一僵。
那年轻弟子的神色骤然冷下去,悲伤终于找到愤怒,因为愤怒比悲伤更容易背负。
“你说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受苦。”
林书玉看着他,胸腔里早已空得连愤怒都盛不住了。
“是吗?”
徐浩然呼吸一窒。
他握剑的手骤然收紧。
“你要我们容忍本不该被容忍之物。要我们因为他在你门前流了几滴漂亮的血,就去接受邪恶。”
屋里顿时一静。白景辰猛地抬头。莫清知低低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