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面无表情地将一束新的苦艾直接塞进焰无邪手里。
焰无邪怔了一下。
林书玉抬眼看他,神色平静得近乎疲惫。
“既然要站在这里阴阳怪气,不如顺便做点正事。”
焰无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药,神情像是这东西刚刚当面侮辱了他祖宗。
又抬头看林书玉。
片刻后,忽然笑了。
这一回,竟是真的。
也因此,更危险。
“你,一个凡人,竟然如此擅长指挥别人。”
林书玉递给他麻绳。
“但你仍然在听我说话。”
那一瞬极短,却亮得惊人。
焰无邪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闪。
先是笑意。
随后是更暖、更轻,也更来不及藏好的什么。
太快了,快得根本来不及命名。
沈昭衍看见了。
也正是在那一刻,一股突如其来、难堪而恶劣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。
嫉妒。
来得又急又烈,热得近乎灼人。
快得像被冒犯。
只因焰无邪那个笑。
只因那份太过自然的亲近。
只因林书玉回他时,语气里那一点极轻微、却真实存在的松动。
沈昭衍骤然僵住。
那情绪来得太快,快得几乎叫他错过下一次呼吸。
嫉妒这种东西,本该与他无关。
它琐碎、狭隘、失控,是连寻常人都该羞于承认的失态。
更遑论他。
可它还是来了。
恶劣、直接,不讲道理,也丝毫不顾他的体面。
沈昭衍几乎在察觉的瞬间便厌恶起它。
更厌恶自己竟明白它为何而来。
门槛边,林书玉正低头教焰无邪如何不把草药扎废。
日光落在他腕间。
焰无邪微微倾身去听。
而沈昭衍坐在原地,掌中握着一束苦艾,胸腔之下却有某种更难收束的东西悄然生根。
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明白——
所谓克制,正在变成一场他未必还想赢的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