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体贴。”
“真遗憾。”
林书玉抬手按了按额角,头一次认真思考,若将这两人一并扔进雨里,他往后的人生是否还能好过一些。
最终,他还是对着黑暗平静道:“你们若再吵一句,我今晚便兑现承诺,把你们都扔下山去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不是因为他们知错了。
只是他们显然都在认真判断,他究竟会不会真的这么做。
雨声稍缓,继而又重了几分。
一时无人再开口。
片刻后,焰无邪在榻上微微一动,低低吸了口气。那声音太利,太短,绝不是装的。
林书玉立刻睁眼。
昏暗无月的夜色里,焰无邪已半撑起身,一只手死死按在肋侧被褥之下,呼吸乱了,浅得近乎发虚。即便隔着昏沉暗色,林书玉也看得出他肩线绷得发紧。
疼。
这认知来得又快又熟悉。
林书玉已经坐起身。
“你又做了什么。”
焰无邪抬眼看他,脸色发白,显然正为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感到烦躁。“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那你喘成这样做什么。”
焰无邪薄唇一抿,冷冷道:“我正在重新思考长肋骨这件事是否明智。”
他话音未落,林书玉已经起身。
黑暗走过两回,便也熟了。他径直走到灯边,点亮近处那盏灯,将火光压得很低,不至骤然刺眼。暖黄灯色静静漫开,照亮床沿,照亮焰无邪苍白的侧脸,也照亮他紧按在肋侧的那只手。
林书玉坐到榻边,伸手便去掀被。
焰无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动作比第一次弱了许多,却仍下意识般迅速。
“没事。”
林书玉看着他。
焰无邪也看着他,脸色苍白,神情烦躁,呼吸浅得连谎都显得敷衍。
林书玉挑眉:“你抱着自己的内脏,活像个被负心人辜负了的寡妇。”
黑暗另一头,忽然传来一声极短促、极突兀,分明像是沈昭衍呛住了笑。
焰无邪缓缓转头,语气里杀意毕露:“他方才是不是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沈昭衍答得太快。
林书玉累得懒得理会这些,径直拨开焰无邪的手,拆开绷带。
针线还在。
这是第一重万幸。
伤口没有裂开,只是四周肌理绷得发紧,皮下淤痕已沉成暗色,是白日里逞强太过,动作太多,休息太少,伤势终于追上了他。
林书玉指尖按上缝合处下方那片紧绷的皮肤。
焰无邪齿间猛地吸了口气。
“啊。”林书玉语气平平,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