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看着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,久得几乎让林书玉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——他好像差一点就要笑了。
可那点神情转瞬即逝,快得叫人无法确认。
他到底还是把药喝了。
依旧喝得满脸不情愿,和昨晚比起来并无多少长进。
林书玉站在旁边盯着,直到他把最后一口也咽下去,才将空碗接回来,放到一旁。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焰没动。
林书玉看着他,焰也看着他。
晨光淡淡横在两人之间,一个带伤硬撑着站得倔强,一个天刚亮便已没了耐心再陪他胡闹。
两人无声对峙了片刻。
然后,焰坐下了。
这本不该算什么胜利。
可林书玉偏偏觉得,算。
他拖过一张小凳坐到床边,伸手去拿新的绷带:“你若把伤口重新扯开,我不会拦着你疼。”
焰靠坐在床沿,神情端得像个被冒犯了的世家公子:“你说话时,倒像行善这件事叫你很痛苦。”
“确实痛苦。”林书玉一边拆开他肋侧的绷带,一边语气平平道,“尤其是善心总落在难伺候的人身上时。”
旧绷带拆下来时,血迹已经不算多了。
还有血,但不至于叫人心惊。伤口依旧狰狞,淤青沿着肋骨往外漫开,颜色深得发沉,可那道裂开的伤口边缘已比昨夜平稳许多。
愈合得太快了。
林书玉看见了,却什么都没说。
他低头替他清理伤口,动作安静,指尖落在裂开的皮肉边缘时比昨夜更轻了些。
离得这样近,焰依旧叫人难以久看。
倒也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——虽然确实好看;也不只是因为他危险——虽然这一点也从未改变。
更让人在意的,是别的东西。
一种说不清、却始终横在他身上的违和感。
哪怕受着伤,哪怕失血过多,哪怕此刻坐在别人床边由人替他换药,他身上依旧有种近乎固执的从容,像疼痛不过只是件烦人的小事,虚弱更是绝不能轻易示人的耻辱。
那当然是傲慢。
可傲慢之下,又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克制。
像他全靠这点骄傲撑着,才没有碎掉。
“谁伤的你?”林书玉问出口时,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并没打算问。
焰看向他。
那一瞬,他脸上掠过一抹极淡的情绪。
不是惊讶,也不全然是戒备。
那更像某种比两者都更古老的东西。
“仇人。”
林书玉替他系好新的绷带,往后坐了坐:“真是言简意赅。”
焰唇角微微一弯,弧度淡得几乎称不上笑:“你想听名字?”
“我想听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