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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奕深站在正对莱杜河的那扇窗前,衬衫袖口卷起,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。
他已年逾半百,但身材保持得很好,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,没有一丝乱发。
程奕深透过那扇窗俯视对岸密密麻麻的棚屋,面无表情,却难掩眉间的烦躁。
从水务署的窗户看出去,港区就像一堆漂浮在江面上的垃圾。
通讯器突然响起,他转过身点开。
“署长,杜组长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的开关几乎悄无声息,杜云走进来,也是悄无声息。他三十出头的年纪,清瘦的身材,头发稍长,五官寡淡,没什么出彩的地方。
杜云在办公桌前站定,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屏展开,上面是一段文字记录:“上午8点22分,目标出现在编号11棚户区旁小广场。男性,二十五至三十岁,身高约一米八五,体重约八十公斤,黑色短发,事发时穿着……”
程奕深不耐地打断他:“直接说重点。”
杜云不着痕迹地抬眼,停顿了一下继续报告:“情报组调取了周边摄像头,目标最早出现在北岸旧城区与港区交界处。我们的监控只覆盖到1号棚户区北界,旧城区势力复杂,没有官方机构,我们的人难以介入,情报暂时不足。”
“找不出他的身份?”
“核查了所有数据库,这个人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记录中。”
程奕深仍然没什么表情:“黑户?”
杜云恭敬回答:“更像是凭空出现的。”
程奕深坐回椅子上,手指点了点桌子:“说说你的看法。”
“三种可能,”杜云开口,语调很平静,“第一,他就是周遇沣本人,通过生物技术呈现出年轻外貌,成本和难度极高,但并非不可能。第二,他是周遇沣的后代,但根据我们掌握的周遇沣失踪前档案,他没有过配偶或性伴侣,有自然分娩后代的可能性很低。第三,他是一个人为制造的替身或克隆人,被某个势力派来港区,目的是搅混水。”
“你认为是哪一种?”程奕深问。
杜云的回答掷地有声:“都不是。”
“根据事发时监控记录,以及对目标精神状态和语言使用的观察,我推断他应该只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。”
许竞开坐在路边摊的板凳上,无助地把头埋进膝盖:“只是不小心迷路到港区,不小心捡到一个眼熟的徽章,又刚好不小心长得和周老大很像而已。”
“他们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就要来抓我吧?”他微微抬起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,眼眶微微泛红,睫毛似乎已经沾上了湿润的水光。
“难说。”沈惠生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。
他从摊主那儿借来抹布,正皱着眉擦拭上一位顾客在桌上留下的污渍,又嫌弃地嗅着指间残留的油腻气味。
沈惠生四下张望了一圈,目光落在许竞开的T恤上。
“水务署可不是什么善茬,”他毫不犹豫揪起许竞开的衣服下摆,一根根地用力擦拭自己的手指,“他们是政府机关,总不会直接杀掉你,其他的手段不一定。”
许竞开更崩溃了,任他糟蹋自己为数不多的干净衣服,也没心情反抗。
沈惠生看得好笑:“之前觉得港区是帮派掌权的时候不是还想主动挑衅?”
许竞开生无可恋:“政府比帮派可怕多了。”
沈惠生没忍住大笑出声:“那是你没见过更可怕的,政府也就只能在下城耍耍威风。”
“还有更可怕的?是什么?”许竞开愈发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