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竞开没有说话,他只是沉默着,安静地仰视沈惠生,若有所思。
沈惠生脸颊微红。
他语速加快,几乎是抢着往下说,生怕许竞开反应过来质问他:“第二件事,我们对外宣称是……室友关系,但实际情况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听到这句话,许竞开的神色古怪起来。他身体前倾了些,不知经历了什么思想斗争,表情又很快恢复正常。
面对这个奇怪的要求,也只是很寻常地问:“那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?”
他太正常了,衬托得沈惠生像是在无理取闹,而沈惠生某种程度上,确实在无理取闹。
沈惠生强行摁下心底那一点点不慎泄漏的亏欠感,调整了下表情,兢兢业业地继续表演。
“你装什么傻?”
他故意皱起眉,作出不耐烦的样子:“还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吗?”
许竞开眼神一暗,似乎有些想法,再开口时语气竟然强硬起来:“你不如直接说清楚?”
“还要我解释?”
沈惠生乘胜追击,手一挥,熟练地甩出下一句刻薄台词:“想不明白的话,你现在就可以滚!”
这句说完,沈惠生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。情绪丰满,语气也到位,堪称本次任务最佳发挥。
但他更满意的是许竞开的反应。
不知为何,许竞开的每一个反应都刚好落在剧情需要的轨道上。他不需要费力引导,不需要反复调整,台词便能自然而然地推进下去。刚才那句威胁的话一出,许竞开竟然就真的不再追问了。
他只是低着头,沉默地坐在那张矮小的折凳上,嘴唇紧抿,眼睫低垂,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地收拢,用力攥成拳头。
系统面板上,“赘婿满面隐忍地低下头”这一条判定,通过了。
沈惠生兴奋起来。
太棒了,这么多次任务,从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顺利。一股久违的成就感涌上来,冲淡了刚才念台词时的尴尬。
他甚至有了几分期待,眼神片刻不离地观察着许竞开的反应。
任务成功在即,沈惠生的语气轻松了不少:“第三件事,合租期满,你必须立刻搬离,不得纠缠,不得觊觎我方财产,不得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许竞开忽然抬眼。
沈惠生的台词卡在半路,他有些茫然地停住,低头与许竞开对视。
“你觉得,我会贪图你的财产?”许竞开一改之前的温和,突然仰起下巴,冷冷地看过来,话语间也夹杂了些许嘲讽的意味。
沈惠生呆呆地看着他。
许竞开也回望过来,那眼神相当复杂,有不甘,有隐忍,仔细一看,还有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强烈的攻击性。
沈惠生缓缓皱起眉头。
怎么说呢,这神态,这语气,怎么看都不像许竞开本人,反倒更像是……
任务描述里的那个“赘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