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个子走到场边,弯腰捡起一颗球。球在地上弹了两下,他接住,在手里转了两圈。他想起刚才方远在他头上投进的那个三分,想起方远投进之后朝他看了一眼,想起观众席的欢呼声。他心里堵得慌,用力把球往地上一砸,球弹起来,他没有接住,朝观众席的方向滚去。
“老李,你干嘛呢?”旁边的队友喊他。
没接住的球,朝宋词的方向飞去。他伸手去够,没够着。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砸在宋词的左眼上。
宋词闷哼一声,蹲了下去,手捂住鼻子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高个子愣住了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着蹲在地上的宋词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手滑了。”
旁边的队友推了他一把。“快去道歉啊!”
高个子跑过去,蹲在宋词面前。“对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砸球发泄,没接住,滑出去了……”
方远从更衣室跑出来,换好了衣服。他看到宋词蹲在地上,满脸是血,脚步猛地停了。他的脸一下子白了,然后又红了。他跑过去,蹲在宋词面前,手在抖。
“宋词!怎么了?”
宋词抬起头“没事。球砸了一下。”
方远转过头,看着高个子。高个子满脸愧疚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。“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砸球发泄,手滑了……”
方远的拳头握紧了。白歌走过来,拉住方远的胳膊。“方远,先带宋词去医务室。”
方远没有动。他看着高个子,高个子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旁边工业大学的队友也在帮忙解释:“他真的不是故意的,刚才我们输了球,他心情不好,砸球发泄,没接住……”
方远的呼吸很重,但他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他站起来,看着高个子。
“你打球输了,就砸球?你砸球砸到人了,你知道有多危险吗?”
高个子低着头。“对不起。医药费我出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方远看了他一眼,转过身,蹲下来,扶起宋词。“走,去医务室。”
宋词站起来,手还捂着鼻子,血从指缝里滴下来。方远扶着她的肩膀,走得很快。白歌、李轻舞、温晚跟在后面。高个子站在原地,低着头,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摇了摇头。
校医院里,医生给宋词处理伤口。鼻血止住了,左眼红了,但眼球没事,没有伤到视力。方远站在门口,靠着墙,双手插在口袋里,不说话。
宋词从诊室出来,左眼上贴着一块纱布。她看到方远,笑了。“没事了。医生说几天就消肿。”
方远看着她。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就是疼。”
宋词愣了一下。“你学白歌说话?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,在宋词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。“以后站远点。别站我后面。”
宋词看着他。“站你后面怎么了?”
“站我后面会被砸。”
“那站哪?”
方远想了想。“站我旁边。”
宋词低下头,耳朵红了。白歌和李轻舞站在走廊另一边,温晚坐在椅子上玩手机。白歌看着方远和宋词,嘴角弯了弯。李轻舞看着他,小声说“你笑什么”。白歌说“没什么”。
高个子来了。他拎着一袋水果,站在校医院门口,不敢进来。方远看到他,走出去。
“你来干嘛?”
“来看看她。医药费多少?我出。”
方远看着他。“她没事。你以后砸球注意点。”
高个子点了点头。“对不起。我以后不会了。”
方远没有说话,转过身,走了进去。高个子把水果放在门口,转身走了。白歌看着他的背影,对李轻舞说“他不是坏人”。李轻舞问“你怎么知道”,白歌说“他来了。坏人不会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