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阿姨。”
挂了电话,李轻舞走回走廊。白歌看着她,她摇了摇头。白歌没有说话。
白毅站在窗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听着田蕊打电话,听着李轻舞给沈若打电话,听着白歌和李轻舞的对话。他的眉头一直皱着。他不是在担心钱,也不是在担心药。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广州的专家来会诊,说是主动提出的。德国的特效药,也是他们推荐的。采购渠道,国内没有。二十五万,自费。这些事,一件一件,太巧了。巧得像有人安排好的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阳光很好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没点,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又放回去了。
白歌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白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白歌,你那个同学,陆时寒,他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白歌愣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他没说过。”
“他父母在医疗系统有些关系?”
“他短信里这么说的。”
白毅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他转过身,看着走廊里赵敏和李轻舞,看着田蕊还在翻手机,看着窗外。他想起那条短信——“我父母在医疗系统有些关系”。能请动广州的专家,能推荐德国的特效药,能让院长亲自来传话,这不是“有些关系”。这是很硬的关系。但人家没有做错任何事。专家来会诊,是真的。药是有效的,也是真的。院长推荐,也是真的。每一件事,单独看,都是好事。放在一起,白毅觉得不舒服。但他不能说。因为他没有证据。因为人家做好事,他不能说“你别做了”。
“白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件事,你别管了。药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白歌看着他。“爸,你有渠道?”
白毅没有回答。他拍了拍白歌的肩膀,走回了走廊。白歌站在窗边,看着父亲的背影。白毅走路的姿势很直,腰板挺着,像一棵种在地里的树。但白歌注意到,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晚上,白毅一个人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。他终于点了一根烟,抽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雾在路灯下散开,像一个人的叹息。田蕊从楼里走出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老白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
“你每次说没想什么的时候就是在想。”
白毅没有说话,又抽了一口烟。
“老白,你是不是觉得这个药有问题?”
“药没问题。”白毅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,“问题是,谁推荐的。”
田蕊看着他。“你是说……陆时寒?”
“我说了吗?我什么都没说。”白毅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人家做好事,我们不能说不好。但好事背后,是不是有别的意思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白歌是我儿子。我不能让他欠别人的。”
田蕊站起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老白,你打算怎么办?”
白毅想了想。“先找药。先把老李救醒。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田蕊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再问。两个人一起走回医院。走廊里的灯亮着,白歌和李轻舞并排坐着,赵敏靠在长椅上,闭着眼睛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白毅知道,有些事,看起来正常,不代表真的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