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我妈哭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。”
白歌没有说话。李轻舞靠在他肩膀上,没有再说话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ICU里传来的仪器声,隔着门,很轻,很闷,像一个人的心跳。
下午,省里的专家到了。一个五十多岁的医生,戴着眼镜,头发花白,进了ICU,过了很久才出来。他摘下口罩,看着赵敏和李轻舞。
“病人目前生命体征稳定,但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触电导致的心脏骤停对大脑造成了一定的损伤,具体恢复情况还需要观察。我们会尽全力。”
赵敏问:“他能醒吗?”
专家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希望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赵敏没有再问。
专家走了。走廊里又安静了。白歌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A市的七月,天很高,云很淡。他想起去年暑假,他站在白舞树下,李轻舞站在他旁边,说“等它长大了,我们一起来乘凉”。那时候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现在她笑不出来了。
他拿出手机,给温晚发了一条消息:“专家来了。说情况稳定,但昏迷。”
温晚很快回复:“那你多陪她。别的事先放一放。”
白歌回复:“好。”
温晚又发了一条:“白歌,你自己也要吃饭。你倒下了,谁陪她?”
白歌看着那行字,回复:“知道了。”
晚上,白毅和田蕊先回去了。白歌和李轻舞留在医院。赵敏也回来了,洗了澡,换了衣服,脸色好了一些,但眼睛还是肿的。她坐在长椅上,李轻舞靠在她肩膀上,白歌坐在对面。
“白歌。”赵敏叫他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回去歇着。明天再来。”
“不用。我在这。”
赵敏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晚上睡哪?”
“椅子上能睡。”
赵敏没有再说什么。她低下头,看着李轻舞闭着的眼睛。李轻舞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很慢。赵敏伸出手,把女儿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“白歌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轻舞她……从小就倔。她不说,但她心里苦。”
白歌没有说话。
“这几天,她没怎么哭。刚才你来了,她才哭的。”赵敏的声音很轻,“她等你来。”
白歌看着李轻舞睡着的样子。她的眉头皱着,即使在梦里,也没有松开。他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抚平她的眉头。她的眉头松开了,呼吸变得更轻了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会好的。李叔叔也会好的。”
赵敏看着他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“白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白歌摇了摇头。“不用谢。”
走廊里很安静。空调的风吹着,凉凉的。白歌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睡着,但也没有睁开眼。他在想,如果李晓峰真的醒不过来了,李轻舞怎么办。但他没有想下去,因为他知道,想也没用。他能做的,就是在这里。在这里,等她醒,等她的爸爸醒,等一切好起来。